裂缝深处的石阶向下延伸。
石阶开凿得比之前更规整,边缘有打磨痕迹。两侧岩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残留着黑色的油脂痕迹——古代的长明灯座,但灯油早已燃尽。
队伍走得很慢。
体力消耗、精神压力、还有周浩死亡的阴影,让每个人的脚步沉重。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混着手电筒光晃动的影子,显得格外压抑。
走了约二十米,前方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祭祀场。
溶洞呈圆形,直径超过三十米。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有些钟乳石的尖端被打磨过,形成尖锐的锥形。地面平整,铺着切割整齐的青石板。石板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纹路里填充著暗红色的颜料,历经千年仍未完全褪色。
溶洞中央,立著一座三层石台。
石台顶端,放著一尊巨大的青铜鼎。
鼎的高度接近两米,三足两耳,鼎身布满绿锈,但能看出表面的纹饰:云雷纹、夔龙纹、还有密密麻麻的祭祀场景。
石台周围,散落着几十具白骨。
白骨有的跪伏,有的仰躺,姿态各异,但头颅都朝向青铜鼎。有些白骨的手骨还保持着捧献的姿势,掌骨间有锈蚀的铜器和玉器碎片。
“这是人牲”周叙安教授的声音发颤,但眼神里迸发出狂热的光芒,“数量这么多规格这么高这墓主的身份”
他快步走到一具白骨旁,蹲下,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拂去白骨胸口的尘土。
肋骨间,插著一柄青铜短剑。
“自愿殉葬的武士。”教授喃喃,“短剑插入心脏,一击致命。这是周代高级贵族墓葬的殉葬制度,但以往发现的,最多十几个武士殉葬。这里”
他用手电筒扫过周围。
几十具白骨,在黑暗里泛著森然的光。
“至少五十人。”林国策沉声。
“不止。”江守义指著石台后方,“那边还有。”
手电筒光照过去。石台后面的阴影里,堆叠著更多白骨,杂乱无章,像是被随意丢弃。
“那些可能是奴隶或战俘。”周叙安教授站起身,走向青铜鼎,“真正有地位的殉葬者,放在石台周围。这尊鼎这鼎的规格”
他仰头看着青铜鼎,手在发抖。
鼎身比他高出一大截,需要仰望。鼎腹上刻着的祭祀场景,细节清晰:一群小人跪拜,中间一个高大的人影端坐,人影头顶有日月图案。人影背后,刻着一扇巨大的门,门半开,门缝里涌出波浪状的线条。
“这门”周叙安教授推了推眼镜,“和之前石室里鼎上的图案一样,但更精细。这扇门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答。
谢临渊站在石台前,仰头看着鼎。
他的目光落在鼎耳上。
鼎耳是两只青铜兽头,兽口大张,口中各衔著一枚黑色的圆环。圆环在锈蚀的青铜中显得格外突兀——材质光滑,没有锈迹。
黑石。
和薄片同样的材质。
谢临渊后退几步,助跑,跃起。
脚在石台边缘一蹬,身体拔高,左手抓住鼎耳兽头上的凸起,右手伸向兽口中的黑石圆环。
手指触到圆环的瞬间,鼎身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
整个溶洞震动起来。
钟乳石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小心!”林国策大喊。
石台周围的青石板,有几块突然下陷。
白骨掉进陷坑,传来骨头碎裂的咔咔声。
谢临渊已经取下左边兽口的黑石圆环。他松开左手,身体下落,在石台边缘一踩,借力跃向另一侧鼎耳。
右手抓住兽头,左手取下右边的黑石圆环。
双脚落地。
震动停止了。
陷坑也停止扩张。
谢临渊摊开手掌。两枚黑石圆环,内径约三厘米,边缘有细密的锯齿。他拿出前两块薄片,将圆环放在薄片边缘的锯齿上。
严丝合缝。
圆环是连接件。
四块薄片,两枚圆环,拼在一起会形成完整的图案。
“这是钥匙的一部分。”江守义凑过来看,“圆环连接薄片完整的钥匙,可能是圆盘状。”
谢临渊收起圆环和薄片。
周叙安教授还沉浸在青铜鼎的震撼中。他用手电筒仔细照鼎腹的每一个细节,嘴里念念有词:“这工艺这纹饰的精细程度远超已知的周代青铜器。还有这人牲数量这座墓的规格,至少是诸侯王级别,甚至可能”
他转头看向谢临渊:“谢先生,你说这是守门人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