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秦岭腹地的临时营地降落。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压弯了营地周围的灌木。泥土和落叶被掀到空中,扑打在停机坪边缘的防水布上。林国策第一个跳下飞机,靴子陷进湿软的泥地。
“所有人,下机!”
谢临渊提起脚边的黑金古刀包裹,起身。他走在队伍最后,落地时脚掌先着地,膝盖微屈,缓冲了下坠的力道。
营地建在山谷间的平缓地带。六顶军用帐篷呈半圆形排列,中间的空地支著防水天幕,下面摆着折叠桌椅。远处,发电机嗡嗡作响,电线拉到每顶帐篷。更远的山脊上,夕阳正沉向锯齿状的山峰线。
空气里有松针和腐土的味道。
“帐篷分配!”林国策拿着平板,“两人一顶。陈曼和王衣涵,一号帐篷。坤哥和我,二号。周教授和江守义先生,三号。许加树先生和周浩,四号。刘德胜和谢临渊,五号。”
刘德胜立刻嚷起来:“林哥,我跟浩子一顶!”
“名单定了。”林国策头也不抬。
“那我跟这位”刘德胜瞥了眼谢临渊,“这位酷哥没话聊啊!”
“你们是来考古,不是聊天。”林国策收起平板,“放好行李,二十分钟后天幕集合,开简报会。”
众人散开。
谢临渊走向五号帐篷。帆布帐篷,军绿色,里面是两张行军床,中间一个小折叠桌。他把包裹放在靠里的床上,解开绑带。
黑布掀开。
刀鞘是暗沉的黑色,材质非木非铁。谢临渊握住刀柄——触感冰凉,纹路贴合掌心。他抽出半寸刀刃,哑光的黑色金属反照出帐篷内昏暗的光。
刀身有细密的暗纹,像某种古老的锻打痕迹。
他推刀回鞘,把刀靠在自己床边的帐篷支柱旁。
帐篷帘被掀开,刘德胜提着行李进来。他一眼看见黑金古刀。
“嘿,还真带刀啊?”他凑近看,“道具吧?塑料的?”
谢临渊没回答。他坐在床上,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手套、手电筒、压缩饼干、水壶、急救包。动作有条不紊,每样东西摆放在固定位置。
刘德胜讨了个没趣,撇嘴,把自己的名牌行李箱打开。里面塞满零食、游戏机、还有几瓶香水。
“山里蚊虫多,得喷点。”他对着空气喷了两下。
刺鼻的香味弥漫开来。
谢临渊起身,走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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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下,折叠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周叙安教授在摊开地图,用防水笔做标记。林国策检查卫星通讯设备。坤哥在自拍,背景是远山。王衣涵和陈曼低声说话,陈曼眼神不时瞟向谢临渊的帐篷。
许加树站在天幕边缘,手里托著一个铜制罗盘。
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声音提高,吸引注意,“趁这会工夫,我给大家讲讲此地的风水格局。”
直播球自动调整角度,对准许加树。
他的个人直播间弹幕激增:
【id风水学徒:许大师开课了!】
【id路人乙:又来?】
【id玄学爱好者:秦岭龙脉所在,听听也好】
许加树捻了捻并不存在的胡须(他下巴很干净),托著罗盘走了几步。
“观此营地,坐北朝南,背靠山脊,前有溪流。按《葬经》所言,此为‘靠山面水’,本是吉地。”他停顿,皱眉,“但——”
他指向西侧:“诸位看那片乱石坡。乱石如齿,冲煞营地。再看东边那片断崖,形如刀劈,犯了‘白虎衔尸’的忌讳。”
周浩听得认真:“那那怎么办?”
“无妨。”许加树挺胸,“我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铜钱和一块玉牌。
“这是开过光的五帝钱,这是泰山石敢当的玉牌。待我布下这个‘七星镇煞阵’,保管营地平安,邪祟不侵。”
林国策抬头:“许先生,我们这是科学考古。”
“林队长,老祖宗的东西,有它的道理。”许加树微笑,“风水不是迷信,是环境地理学。”
周叙安推了推眼镜:“许先生说的乱石坡,地质记录显示是古代泥石流形成的堆积区。断崖是岩层断裂带,属于自然地貌。没有什么冲煞。”
“教授,您是历史专家,风水这块,还是得听我的。”许加树语气笃定。
他开始在营地边缘走动,每隔七步放一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
坤哥的直播球跟拍他。
【id坤家军:大师就是大师!】
【id科学党:尴尬癌犯了】
【id乐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