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王虎的意料,江元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
“什么事?”
“退货潮来了,我这边压不住了,你得出面解决!”
江元良冷笑一声:“我出什么面?货我给你了,卖是你卖的,关我什么事?”
王虎急了:“老江,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咱俩说好的,有钱一起赚,有事一起扛!”
“扛?我怎么扛?”江元良的声音提高了,“当初谁说有关系能摆平一切?当初谁非要用最便宜的料?我都赌上了身家性命!现在出事了你让我扛?”
王虎被噎住了。
确实,用劣质配件是他提的。
但他没想到问题会这么大。
“老江,你他妈没分钱?你别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谁跟你一条船?”江元良直接打断,“我的货没问题,是你销售环节出了问题,你自己处理!”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王虎拿着手机,一脸不可置信的愣在那里。
这狗日的,想甩锅?
他定了定神,决定找靠山。
王虎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李科长。
这位李科长是宝安区质监局的,出事之前王虎特意请他吃过几次饭,送过不少东西,关系还不错。
之前有零星投诉的时候,李科长帮他压下来了。
现在投诉量大了,也得找他帮忙。
电话打过去,响了好久才接。
“李哥,我是王虎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哦,王总,有事吗?”
语气明显比以前冷淡。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李哥,那个投诉的事,能不能再帮忙压压?我这边实在顶不住了。”
李科长叹了口气:“王总,这次不一样,投诉量太大了,系统自动上报到区里了,我压不住。”
“李哥,咱们不是……”
“王总,”李科长打断他,“我跟你说实话,局里领导已经注意你们了,说投诉量异常,要调查。我要是这时候帮你压,万一查出来,我自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那怎么办?”
“公事公办吧,王总,我也有难处。”
王虎手臂无力的垂下。
半缓,他看了眼屏幕,发现电话居然没挂断。
他连忙拿起手机,小心道:“李哥?”
“你们自曝我不管,但不要牵扯到我”
电话挂断。
王虎懵了。
自曝?
什么意思?
……
沙井街道,江元良的工厂。
江元良挂掉王虎的电话,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王虎那边小问题可以解决。
但只要顶不住,就一定是出了大问题!
所以刚才他一口回绝。
江元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生产车间。
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赶第三批货,五千台的订单,已经生产了将近一半,正准备通知物流运出去,还有两千多台在流水在线。
仓库里还堆着第四批五千台的配件,等着第三批出完就开工。
但现在,怎么办?
财务敲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江总,情况不太好。”
“说。”
“前两批七千台,目前收到的退货通知有两百多台,而且还在增加。”
江元良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相信:“才退回两百多台?不算多吧?”
“问题是,王总那边拒付尾款了。”
江元良猛地转身:“什么?”
“王总说全部的货都有质量问题,要扣尾款,还说要退货。定金,也就是五十多万,剩下一百二十多万的尾款,他不付了。”
江元良的脸色铁青。
一百二十多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江元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帐上现在有多少钱?
五十多万定金,再加之之前的流动资金二十万,减去工人工资、水电。
他早知道手机要暴雷,所以打了个时间差——向银行短期贷一百万,现在只还利息,但到期就要还本金。
还有第三批、第四批的生产成本……
资金链,算是断了。
如果手机全部卖出去,他纯利确实能达到两百四十多万左右。
但他没想到,市场反应居然这么快。
卖了小头,压了大头。
小头还出了问题!
江元良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上那块“天道酬勤”的牌匾上。
讽刺。
他忽然想起了半个月前,外甥梁子安来找过他。
现在想起来,外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江元良接起来:“喂?”
“请问是江元良江老板吗?”
“我是。”
“您好,我是宝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局里来一趟,配合我们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