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凉如水，皎月白若霜。

天边吹来的清风，驱散着白天的燥热，更显得舒爽。

苏泽站在千岁党先前所居的高塔上，俯视着整个恒都，思绪随风飞往远方，不知归处。

永恒源君先前陷入沉睡，不知道他到来，所以无法见他，这很合理。

但永恒源君这会已经苏醒，还明说知道他来的目的，却并未表达帮忙的意愿。

“但是这一次，我不会输？”

咀嚼着永恒源君所说的话，苏泽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自己是第一次来这里，永恒源君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难不成…

苏泽抬起手，时空使徒卡出现在两指之间，熠熠生辉。

“能量…”

凝视许久，想不出所以然的苏泽将卡牌收起，揉了揉太阳穴。

按照怀恒和永恒王所说，永恒王身死，他就能面见永恒源君。

可现在的问题是，永恒王没身死，他也见到永恒源君了。

这是否意味着，两人的这个方法，就是错误的呢？

“苏…泽殿，问清楚了。”

羽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苏泽心神微动，转头看向她道：

“他怎么说？”

宁拙诚被永恒源君附身后，差点消失，虽然白狐及时出手，将他截住。

但不知为何，他看到苏泽就会觉得痛苦。

无奈之下，苏泽只能选择远离，交由羽衣询问。

羽衣看向高塔下方，平静道：

“他被永恒源君附身的时间里，他说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星光天平，这个天平，由一个个虚拟的世界构成。

而我们，正身处其中一个。总之，经过确认，他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意识，知道这里是假的。”

“星光天平…”

听完这话，苏泽剑眉微皱。

难道说，这就是永恒源君的本体？

“泽殿，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听到她有看法，苏泽来了兴趣。

到底是白依语的玩家化身，那份思辨的能力还是在的。

而且她来之前，八成做足了功课，从庞大的数据中，检索出有效信息，本就是她的强项。

“集群意识。”

羽衣轻吐四字，静静看着苏泽，声音从容不迫。

“永恒源君不是一个场域灵，祂是永恒星系所有场域灵统合表现出的宏观意识。”

“我们不久前见到的‘永恒源君’，应该是第一个脱离宏观意识，具备自我意识的个体场域灵。”

“我来之前调查过，去过永恒星系的人，很少有再出来的。

“而那些出来的人，不曾透露过这里的半点消息。”

“外界所流传的消息，全是身处永恒星系的人放出来的。”

说到这里，羽衣顿了顿，眼神略显冷漠。

“繁衍是一个族群最基础的本能之一，我们所知道的消息，其实都是祂——永恒源君，所放出的诱饵。”

“祂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更多人前来，从而将这些人困在这里，同化为祂的一部分。”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有个体意识能够脱离宏观意识。而这些个体意识，多为被同化的人类意识，不利于族群的延续。”

“所以，他们必须被清理。”

苏泽神色凝重，接话道：“宏观意识无法亲自清除这些个体，所以便利用外来者，来杀死这些个体。”

这样一来，永恒源君这个宏观意识，就会永远与最初一致。

这便是永恒，祂将一直存在，永不凋零。

而这也对应着，怀恒与永恒王话语中所隐藏的意思——停滞的永恒。

至于杀死永恒王，就能见到永恒源君，本身就是一个自我清除计划。

杀死的永恒王，代表的是其余觉醒自我意识的个体。

更具体一点，是想法不利于“永恒源君”这个宏观意识的个体。

“这个存在疑点，宁拙诚那会…”

羽衣提醒一句，秀眉紧锁。

她父亲来过这里，但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透露这里的消息。

但他还是想办法，给了她提示。

当时他是指着一个蜂巢，讳莫如深。

她经过思考后，得出蜂巢意识的猜想，但来到这里，收集信息后，她又得出集群意识的猜测。

两种意识极为相似，但却有着明显不同。

蜂巢意识强调“我即我们”，个体被整体吸收，完全去个体化。

集群意识则不然，它强调我同时是我们的一部分，但我能随时脱离我们，回归自我。

“嗯，你说的没错，可这样一来…就更加麻烦了…”

苏泽微微点头，剑眉却紧皱。

如果永恒源君真的只是一个宏观意识，象征符号。

那他该如何让祂帮忙？

目前来看，权限最大的个体意识，明显不同意帮忙。

而可能帮忙的，却是这些应该被消灭的个体意识。

“你想的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