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苻坚并未发怒,众官都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吃喝欢笑起来,堂上喧嚣声四起,冲淡了若有若无的杀意。
苻锦苻宝躲在张夫人怀里,窃窃私语。
“父皇在和变戏法的说什么,听不懂,头好晕。”
“我也是,还是刚才他结识女郎的故事有意思。”
张夫人苦笑不已,心道将来王谧要是成为陛下的敌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王谧端着酒杯,酒意上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秦王也不错,惜乎不是我汉家皇帝。”
话音虽低,但附近的几人都听到了,周琳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王谧抬头望向苻坚,喃喃道:“也幸好秦王不是。”
“谧终究是汉人,之后就要和陛下在战场上相见了。”
他突然醒悟说得过了,便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做出醉酒的样子,“不胜酒力,秦王就当听不到吧。”
苻坚恍如未闻,他见天色已晚,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了,便让王猛宣告今日宴席结束。
众人俯身谢恩,醉醺醺地相携离开,内侍宫女将桌案盘碟都撤了下去。
苻坚让张夫人带着苻锦苻宝先回去,护卫皆退到殿下,一时间大殿上空空荡荡,只留下了苻坚王猛二人。
苻坚开口对王猛道:“爱卿怎么看他?”
王猛出声道:“他说的话真真假假,我到现在都无法确定,他哪句话是真心的。”
“不过我大致看清了,他其实和我是一类人。”
“认准一件事情,就一定要不择手段做到底。”
苻坚出声道:“晁错的话,尚书是知道的吧?”
“刚才为什么不阻止他蛊惑群臣?”
王猛回道:“他说的话,岂非是陛下想说的?”
“借他的口,说了出来,让有些还心里没数的明白过来,也省得再杀几个樊世,不好吗?”
苻坚笑道:“还是尚书仁义,明白我心。”
“他还是嫩了点,觉得这样能在我大秦朝堂埋下动荡的种子,岂不知我根本不在乎。”
“既然要割除疮痈了,怎么会感觉不到痛,那不如提前说了,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下面的人,其实心里都明白得很,他这番话,给我造成不了多少麻烦。”
王猛出声道:“陛下对他,其实很赏识吧?”
“但陛下应该明白,他迟早会成为我朝的大敌。”
苻坚知道王猛意思,所以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算了。”
“若是杀了或扣下他,天下人会如何耻笑我?”
“而且以他的立场身份,有胆色说出那种话,让我怎么好对他下手?”
王猛知道苻坚既然说了,便不会再改主意,便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苻坚出声道:“不过看来他对现在的晋国皇帝,很是不满啊。”
王猛出声道:“陛下说的是,不然他也不会在皇宫中杀人了。”
“不过他打死的是燕国降将,起码证明他对燕国的恨意,是要远大于符秦的。”
“他本人改变不了大势,接下来是个好时机,起码这几年之内,我大秦便可以开始布局邺城了。”
苻坚道:“没错,待晋国使团离开,尚书马上带兵平定凉国,回来之后,便可以往并州方向,攻略燕国了。”
王猛躬身道:“猛会尽快将其剿灭,完成陛下托付。”
“但臣离开时候,陛下一定要防备洛阳的慕容垂。”
苻坚笑道:“尚书好象一直不相信他。”
“但这次他若非对燕国密令阳奉阴违,只派了少量骑兵虚应故事,只怕东晋使团未必能逃得过去,大秦和晋国和谈也没有那么顺利。”
“其人多次私下接触我们,表达了善意,为何尚书还要怀疑他?”
王猛沉声道:“慕容垂,小人也。”
“他不过是为了报其王妃被燕国太后可足浑氏被杀之仇,才想要利用我们。”
“为这种私事背叛国家的人,又岂能可信?”
苻坚连连摇头,失笑道:“我不同意尚书想法。”
“以他的本事,想要作乱自立,也胜似如今的尴尬境地。”
“在朕眼里,他若能归服,将来必定会和尚书一样,成为朕的股肱之臣。”
“朕是要一统天下的,万里疆土,仅尚书一人,怎么能替朕管得过来,还是需要有德才兼备之人的。”
王猛心道慕容垂算是有德吗?
慕容垂和符秦私下勾连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也是符秦的一张底牌。
但王猛总觉得,慕容垂这人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