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童声音很小,但顺阳公主听觉伶敏,闻言气得狠狠瞪了过来,两童看到,吓得把头一缩,两个人抱成一团,躲到了张夫人身后。
“急了急了,看来是真的。”
“我说吧,不是她做的,为什么急。”
张夫人微微侧身,给了两童各一个爆栗,“老实坐着,不然以后不带你们出来了。”
苻锦苻宝龇牙咧嘴摸着头,这才趴在张夫人身后老实了。
王谧讲经的声音传了过来,顺阳公主此时却走神了。
她想起前日苟皇后对自己说了杨壁遇刺之事,还说樊氏如今成了逃犯,朝中已经不会再有非议声音了。
苟皇后说完后,见顺阳公主闷闷不乐,疑惑道:“你以前不是说,要嫁个能打得过你的?”
“杨壁是京中有数高手,年轻一代无人能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顺阳公主当时讪讪应付了过去,但今日还是无精打采,苟皇后听不懂经文,看到顺阳公主样子,出声道:“怎了,你身体不舒服?”
顺阳公主低声道:“母后,那边讲着经呢。”
“要是让父皇听到,又要惹他不高兴了。”
苟皇后这才醒悟过来,啊了一声,低声道:“佛经什么的,我又不懂,今日我本不想过来的。”
顺阳公主哀叹,所以父皇这几年才不亲近母后你,转而崇信张夫人啊。
因为是政治联姻,苻坚和苟皇后的感情一直平淡如水,苟皇后生活朴素,也不知道如何争宠,虽其和苻坚也算相敬如宾,但也无法更近一步。
相比之下,汉人士族出身的张夫人就知书达理得多,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佛道辩玄,张夫人都有所涉猎,自然更加受苻坚喜爱。
此时王谧已经完全放松,侃侃而谈起来。
他前世毕竟也是做过不少演讲的,在人多的场合不仅不紧张,反而思路更加敏捷灵活,临场发挥颇为在行。
加之他辩论的内容,在后世的逻辑学加成下,简直是降维打击,已经和当世的学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华夏在经学经义上,虽然各自有一套逻辑体系,但却没有统一完善起来,导致佛道学说之中,掺杂着大量真假难分的诡辩论证。
这些东西极为具有迷惑性,直到后世到了近代,才能去芜存真,抛弃糟粕。
而王谧如今就是用严密的论证体系,来阐述佛玄的道理,在建康盛会上一鸣惊人,而长安这些氐族贵族首次接触,自然大受震撼。
他们听着之前接触到的那些似是而非的玄理,在王谧口中抽丝剥茧,显得清淅无比,而且王谧从正反两面辩难,将所有有心反驳之人的口,都一一堵死。
而且经过不少场合后,王谧讲故事的水准也更胜一筹,将晦涩难懂的道理和现实中的例子结合起来,讲得妙趣横生,整座大殿的人,都被他的话所吸引,一时间竟然无人发声。
前殿日常时时辩玄的朝中大臣自不必说,都在脑中疯狂消化着王谧的观点,他们是识货的,自然明白王谧比他们高明了不知多少档次。
连后殿这些嫔妃,也渐渐被王谧深入浅出的例证勾起了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张夫人和顺阳公主本不必说,苟皇后也听得大为高兴,连连点头。
只有苻锦苻宝年纪尚小,只模模糊糊听懂了一点,两人仍然是坐到地上,把头一埋,用细如蚊呐的声音窃窃私语。
“听懂了多少?”
“完全不明白,但好象很厉害的样子。”
“不明白你还点头?”
“大家都很懂,我要说不懂,岂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还有我呢。”
“和你一样,就不丢人了?”
“你欠打了。”
顺阳公主又走神了。
她这些日子发现,当初说是要找武艺胜过自己,其实并不准确,严格来说,她想要找个处处都比自己强的。
杨壁她也听说过,说是整日就知道练枪,极为自律,几乎没有任何和女子间的传闻。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人作为马极为理想,但顺阳公主一想到今后的日子,便和要如此无趣的人过下去,心里就不由慌了起来。
她将目光投向高台上侃侃而谈的王谧,赫然发现,对方似乎能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只有两点。
一是成婚了。
这点要是换在符秦,根本不会是什么问题,只要苻坚下旨,对方就会乖乖和离。
偏偏王谧是晋人,又脾气刚硬,苻坚的面子都敢不给。
而第二点,才是最关键的。
王谧对她毫无兴趣。
想到这里,顺阳公主心里越发难受,难道自己真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