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月岛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清楚,辉月这是在帮他,在给他喂经验。
虽然这家伙嘴上不明说,但坐在那里看了这么久,没有走,就是在等金田一练完,然后自己上。
月岛不讨厌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被人照顾,但辉月的方式让他没什么不舒服的——没有居高临下的指导,没有“你应该这样那样”的说教,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等轮到他。
辉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过我也不会太认真,真本事我是不会使出来的。”
他走到网前,接过金田一手里的球。
“稍微认真一下还是可以的。毕竟对手还是太菜了。”
月岛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因为他确实菜,至少在辉月面前是。
全国前三的主攻手,整个合宿里能跟辉月正面对抗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一个高二拦网型副攻,连队内主力都不是,被说菜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但你要是能喂出来一个不错的选手,”
辉月把球抛了抛,接住,嘴角微微扬起。
月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推了推眼镜。
“那你就试试吧。”
辉月没有回答,只是把球抛了起来。
黑尾和列夫退到场边,金田一也退开了。
灯光下只剩下两个人,隔着一张网对视。
月岛弯下腰,双手举到胸前,眼睛盯着辉月手里的球。
……
十五分钟后,月岛已经满头大汗了。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滴在眼镜片上,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手臂擦了一下,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
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起跳都比上一次更费力,每一次下蹲都比上一次更艰难。
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对面的那个人还在进攻。
辉月站在网前,金田一在旁边给他抛球。
球从金田一手里抛起来,辉月起跳,挥臂,球砸过来。
不快不慢,不刁不偏,刚好落在月岛能够到的位置。
月岛盯着球,移动脚步,伸手去拦。
球砸在他手上弹了回去,又接住了!
但他没有高兴,因为他知道下一球会更快。
果然,辉月的下一球比这一球快了一点,就一点,刚好卡在他反应极限的边缘。
月岛勉强碰到,球弹飞了。
他咬了咬牙,重新蹲下来。
眼前的这个家伙,真的是太可怕了。深不见底的那种。
以前比赛拦网辉月,球来了就跳,伸手就拦,拦不住就下一球。
那种感觉还没有特别明显,因为比赛节奏快,球权轮转,他不需要连续面对辉月的进攻。
但现在是一个接一个的扣杀,没有喘息的机会。
每一次起跳,每一次伸手,每一次被球打穿,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你和对面这个人,差着好几个档次。
最恐怖的是,你明明开始适应对方的扣杀了,下一秒,对方的扣杀威力就变大了。
不是突然暴涨,是刚刚好多出那么一点点,刚好让你够不到,刚好让你差那么一截。
你咬着牙拼命适应,调整站位,调整起跳时机,调整手型,终于又能碰到了。
然后好家伙,感觉他又变强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变强了!
辉月象一口深井,你往下扔一颗石子,听到的回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深,永远探不到底。
你以为这就是他的全部了,他就再多给你看一点点,让你知道你还差得远。
这种人最恐怖了。
辉月眯眼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就是那种“我在逗你玩”的轻松。
金田一又把球抛起来,辉月起跳,挥臂,球砸过来。
虽然逐渐稍微认真了一点,但他可是什么技能都没用,一个都没开。
他只是在用最基础的身体素质、最基础的技术动作、最基础的排球能力在扣球。
轻松,惬意,像散步一样。
月岛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来。
他的腿在发抖,手臂在发酸,心跳快得象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的眼睛还盯着辉月的手,脑子里还在计算球的轨迹。
他不想认输,不是因为不服气,是因为他知道,辉月在给他机会。这种喂球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