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我喜欢部队(1 / 2)

“火小一点。”孙玄指挥道。

小雅连忙抽出几根柴火,灶里的火苗小了下去。

豆腐在微沸的汤汁里慢慢燉著,孙玄用锅铲背轻轻推了推,防止粘底。

趁著这个空当,他打了两个鸡蛋,加了点盐,用筷子快速搅匀。

“小安能吃辣吗”孙玄问。

“能!我在部队里练出来了!”李安在里屋喊道。

孙玄笑了,又加了一小勺辣椒麵。

汤汁渐渐收浓,豆腐变得饱满诱人。

最后撒上葱花,淋上一点香油——这香油装在小玻璃瓶里,平时捨不得用。

一盘红亮诱人的麻婆豆腐出锅时,整个屋子都充满了诱人的香味。

小雅又炒了个葱花鸡蛋,清炒了一盘白菜,蒸了三个二合面馒头——白面和玉米面混合的馒头,是这个时候最常见的主食。

饭菜摆上桌时,李安坚持要下炕一起吃。

小雅扶著他慢慢下了炕,在长凳上坐下。

三个人围著小方桌。

“来,小安多吃点,补身体。”孙玄给李安夹了一大块豆腐。

“谢谢玄哥。”李安低头吃饭,吃得很香。

他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吃饭时动作有些小心,但胃口看起来不错。

小雅看著李安吃饭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她夹了块鸡蛋给孙玄:“玄哥,你也多吃点。”

“好好好,都吃都吃。”

吃完午饭后,小雅急匆匆地收拾了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那是一面圆形的铁皮钟,钟面上印著“上海”两个字,时针已经指向一点二十。

“糟了糟了,要迟到了!”

小雅慌忙拎起竹篮子,又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否还有遗漏的东西。

她从篮底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著的饼乾,塞到李安手里:

“下午饿了就吃这个,我晚上下班回来再做饭。”

李安接过饼乾,有些不好意思:

“姐,你不用天天中午回来,太辛苦了。”

“说什么呢,照顾伤员是应该的。”

小雅说著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朝孙玄点头。

“玄哥,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一班岗。”

“快去吧,路上小心。”孙玄应道。

小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院子里传来她小跑著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和墙上的掛钟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孙玄收拾了桌子,把剩菜用纱罩盖好,碗筷摞在一起准备洗。

李安在炕上坐直了些:“玄哥,放那儿吧,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你就好好歇著吧。”孙玄端著一摞碗进了外屋的厨房。

孙玄挽起袖子,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铁锅,又从热水瓶里兑了些热水。

冬日的井水刺骨,直接洗碗能把手冻僵。

洗好碗,孙玄擦了手回到里屋,在炕沿坐下:“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吧”

李安回过神来,笑了笑:“还好,看看书,时间过得也快。就是”

他顿了顿,“就是有时候会想部队里的战友,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想部队了”孙玄温和地问。

李安思考了一会,坚定地点了点头:“玄哥,我喜欢部队,喜欢跟战友们在一起。”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芒是谈起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会有的。

孙玄也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地看著他:“说说看,部队里都什么样”

李安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放下书,开始讲述部队里的生活——清晨五点半的起床號,操场上整齐的队列,训练时浑身的汗水,还有晚上熄灯前战友们躺在床上的悄悄话。

他说起班长,一个鲁省汉子,嗓门大心肠热,训练时严厉得要命,私下里却会偷偷给新兵塞老家寄来的煎饼。

“我们班长可厉害了,打靶全团第一。”

李安比划著名,“他教我们瞄准,说枪要像身体的一部分,呼吸要稳,扣扳机要缓。

我第一次打靶,九发子弹打了八十二环,班长拍著我肩膀说『小子不错』。”

孙玄听著,不时点头。

他能从李安的语气中听出那种纯粹的自豪和归属感,这是一个年轻人在集体中找到自己位置的证明。

“那训练苦不苦”孙玄问。

“苦,当然苦。”李安老实地说,“尤其是新兵连那三个月,每天累得沾床就睡。但苦得值得。

玄哥你知道吗,拉练的时候我们一天走六十里山路,脚上磨得全是泡,可没有一个人掉队。

晚上宿营,大家互相挑水泡,班长拿出珍藏的白酒给我们消毒,疼得齜牙咧嘴,可第二天照样走。”

孙玄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能想像那个场景——一个粗獷的军人守在受伤的战士床边,笨拙地表达著关心。

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战友情,质朴而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