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
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翻滚著白色的水汽,带著柴火特有的辛香,一股脑儿地蒸腾上来,瀰漫了整个外间。
二舅妈正利索地擦拭著那张旧八仙桌,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外公已经坐在了炕沿另一头,就著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慢条斯理地卷著一支新的旱菸。
大舅和二舅都不在,想必又是早早出门,去忙活队里那些永远也忙不完的事了。
外婆拉著叶菁璇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塞给她一个烤得温热、表皮微焦的馒头:
“先垫垫。等玄子起来,再正经吃。”
又指著锅里,“给他留著小米粥呢,稠稠的,养胃。”
叶菁璇捧著热乎乎的馒头,小口咬著。
屋外的世界仍被寒冬的寂静笼罩著,偶尔传来远处一两声鸡鸣,或是谁家开门泼水的声响,清冽而遥远。
但在这个小小的、被烟火气充满的屋子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温柔。
她听著大舅妈和二舅妈低声商量著中午做点什么菜,听著外公菸袋锅里菸丝燃烧时细微的“噝噝”声。
看著外婆用火钳仔细地调整灶膛里的柴火,让火势保持在不旺不灭的恰好状態——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与融入。
她不再是那个初次上门的、略带拘谨的新媳妇,而更像是这个家里理所当然的一份子,参与著它清晨最寻常的启动程序。
直到上午十点钟左右,太阳终於挣破了铅灰色云层的些微束缚,將一片有气无力的、淡金色的光斑,斜斜地投射到里屋的炕席上,正好落在孙玄的脸上。
那光亮带著温度,痒酥酥的,终於搅动了他深沉的睡眠。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又慵懒的嘆息,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