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连忙摆手:“娘,不用,菁璇有嫂子照顾呢。您和爹这几天还得忙秋收,等忙完了再说。”
孙父也点头:“对,你先在家,等麦子晒乾了,交了公粮,你再进城。”
孙母还想说什么,孙逸插嘴道:“娘,您放心,红梅照顾人可细心了,菁璇啥都不缺。”
孙母这才作罢,但还是叮嘱道:“那你们回去跟菁璇说,想吃啥就捎信来,娘给她做!”
孙玄笑著应下。
酒足饭饱,孙父的脸已经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拍著孙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玄子啊,当爹了,就得有当爹的样子,工作再忙,也得顾家。”
孙玄认真点头:“爹,我明白。”
孙逸也喝得微醺,靠在炕沿笑道:“爹,您就放心吧,玄子比我会疼媳妇。”
孙父哈哈大笑,又给自己倒了半碗酒,孙母赶紧拦住:“行了行了,再喝明天起不来了!”
孙父这才作罢,但脸上依旧掛著满足的笑容。
夜色渐深,孙母收拾完碗筷,催促道:“都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孙父点点头,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明天回城,路上小心点。秋收完了,我和你娘就去看菁璇。”
孙玄和孙逸应了一声,各自回屋休息。
躺在炕上,孙玄望著窗外的月光,心里暖融融的。这次回家,虽然干活累,但看到爹娘高兴的样子,一切都值得。
明天,他就要回到县城,回到叶菁璇身边。而他们的孩子,也將在不久的將来,来到这个温暖的家。
想到这里,孙玄的嘴角微微扬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秋虫低鸣,月光如水,洒在静謐的村庄里。
清晨,孙玄从睡梦中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糊著报纸的窗户斜射进屋里。
他眯著眼看了看手錶,时针已经指向九点。
孙玄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懊恼地抓了抓乱蓬蓬的头髮——又睡过头了。
“哥?“他朝屋里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院子里老母鸡咯咯的叫声。
孙玄三两下穿好褂子,趿拉著布鞋下了炕。院子里,昨夜的雨水还在泥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著澄澈的蓝天。
他舀了一瓢凉水,蹲在墙根下开始洗漱。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堂屋里,孙逸正躺在炕上看一本卷了边的《红旗》杂誌。见弟弟进来,他合上杂誌坐起身来:“醒了?爹娘早就上工去了。“
“哥,咱们这就回城?“孙玄用毛巾擦著脸问道。
孙逸点点头:“娘在厨房给你留了饭,吃了再走。“
厨房的灶台上,孙母做好的早饭还带著余温。
孙玄狼吞虎咽地吃完,把碗筷往水缸里一浸,就匆匆跑向院子角落停著的那辆挎斗摩托。
孙玄熟练地踩下启动杆,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孙逸拎著个布包从屋里出来,小心翼翼地坐进边斗里。
“慢点开,路上都是水坑。“孙逸叮嘱道,把布包抱在怀里,里面装著孙母硬塞给他们的几个自家的土鸡蛋和一小包晒乾的槐。
孙玄咧嘴一笑:“放心吧哥!“他一拧油门,摩托车顛簸著驶出了院门。 村外的土路果然如孙逸所说,被昨夜的暴雨冲刷得沟壑纵横。摩托车轮碾过泥泞,溅起的泥浆不时飞溅到两人身上。
孙玄不得不放慢速度,在坑洼间小心穿行。路两旁的玉米地里,已经有不少社员在弯腰劳作,远远望去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哥,你看那边。“孙玄突然用下巴指了指路边的一片玉米地。
几个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正围著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农,似乎在训斥什么。老农不住地点头哈腰,手里还攥著几根刚掰下的玉米。
孙逸皱了皱眉,低声道:“別管閒事,快走。“
摩托车驶过那群人时,孙玄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喊:“挖社会主义墙脚!必须开批斗会!“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其中一个红袖章阴鷙的目光,赶紧转回头专心开车。
两个小时后,当摩托车终於驶入县城时,兄弟俩已经成了两个泥人。
孙玄的白衬衫变成了土黄色,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孙逸也好不到哪去,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工服上溅满了泥浆,连脸上都蹭了几道泥印子。
“咱们这副模样,活像从战场上逃回来的。“孙玄笑著打趣道,却被迎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咳嗽起来。
县城的主干道虽然也是土路,但明显比乡下的路况好很多。
路两旁是整齐的砖房,墙上刷著“无產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的大红標语。几个骑著自行车的行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路边传来:“孙部长!玄子!“
孙玄一个急剎车,摩托车在土路上滑出半米才停下。
他扭头看去,只见王二林正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身边还站著一个扎著麻辫的年轻姑娘。
“二林哥!“孙玄惊喜地叫道,把车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