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阙的话音落下,
整个世纪书城一楼大厅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三秒钟的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大厅里连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前排抱书的大学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
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举着毛巾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擦汗。
外围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也将扩音器渐渐从嘴边挪开。
第四秒。
前排的媒体记者群率先打破了僵局。
快门声如同夏日里最急骤的暴雨,疯狂炸响。
白色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电网,将红毯前方的局域照得亮如白昼。
几名扛着沉重摄象机的大哥直接半跪在地上,镜头死死咬住林阙那张年轻却毫无惧色的脸。
他们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当着全国媒体的面,公然向千万级销量的文坛巨擘亮剑。
明天的头版头条,有了。
台下那群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的读者,此刻脸上的戏谑荡然无存。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简单休闲外套的少年。
那少年明明被左侧几十个豪华堆头压得死死的,偏偏脊背挺得象一杆长枪。
这种近乎狂妄的锐气,硬生生砸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这小子……有点狂啊。”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但他身边的同伴没有接茬,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林阙。
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被震慑后的不可思议。
“狂是狂,但真有种。换我坐那,对面是见深的场子,我连话都说不利索。”
坐在林阙身后的签售台前,几个同龄人的反应更为直接。
张浩双手死死抠住大腿边缘的布料,眼框发红。
他用力攥着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干得漂亮。”
刘宇推无框眼镜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一直以为理智和数据才是唯一的真相,但此刻,他被林阙身上那种不讲道理的血性彻底点燃了。
唐荷依然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姿势。
但她的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镜片后的目光灼灼发亮。
鲁主席站在舞台边缘。他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举动,只是微微颔首。
这位文坛泰斗的眼神中透着审视过关后的赞许。
他不怕年轻人狂,就怕年轻人面对高山时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林阙的表现,完美契合了他对华夏文学新苗的期许。
经验极其丰富的主持人立刻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微妙转变。
他举起麦克风,大步跨到舞台中央,极具煽动性的嗓音瞬间接管了全场。
“感谢林阙同学掷地有声的发言!”
主持人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极其巧妙地将林阙的狂妄,拉回到了官方最乐见的话语体系中。
“说得太好了!只有敢于直面风暴的飞鸟,才能飞越最高的山峰!”
他环视全场,手臂用力一挥。
“这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骨气,正是我们华夏文坛最需要的力量!”
这番话,直接将林阙的个人表态,升华为了代表整个年轻一代作家的风骨。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
起初只有零星几声,随后迅速蔓延,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只打算买完见深的书就走的读者,此刻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趁着全场情绪被完全调动,主持人顺势转过身,面向林阙抛出了一个极具看点的问题。
“很多读者和媒体朋友,包括我在内,都非常好奇。”
主持人稍微停顿,把悬念拉满。
“作为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你究竟是如何构思出《京城折叠》这样一部巨作的?”
他侧开身子,将舞台的绝对中心让给林阙。
“这部作品可是被鲁主席以及作协评委教授们大为赞赏。你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创作心路历程吗?”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阙身上。
所有的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那个站在红毯中央的少年。
大家都想听听,这个敢在见深面前亮剑的天才,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真材实料。
林阙神色从容。
他没有象普通学生那样,背诵那些感谢学校、感谢老师的空洞套话。
他拿着麦克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排的媒体镜头。
他直接抛出干货。
“这次《扶之摇》总决赛的题目,只有一个字。”
林阙竖起一根手指。
“墙。”
大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几百号人屏住呼吸,听着这个少年拆解题目。
“大部分人看到墙,想到的是砖石,是物理的隔阂,或者是心理的防御。”
林阙语速平稳,声音里没有刻意煽情的成分,却带着一种极其冷静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