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评论发出来的头三秒,没什么人理。
第四秒,有人顺手往回翻了一下原诗。
第五秒。
第六秒。
论坛的实时回复速度,从每分钟十五条,骤降到了零。
整整一秒钟,文渊阁的评论区像被掐断了网线。
所有正在打字的手指同时停住。
所有正在组织语言的大脑同时宕机。
各。
执。
风。
华。
“各执风华”。
然后,评论区像被人拔了塞子的浴缸,汹涌的水流在沉默之后喷涌而出。
各执风华,你有你的风骨,我有我的华彩。
不争,不让,不卑,不亢。这是对见深那首诗最完美的回应。”
帖子的热度指数在三分钟内翻了四倍。
“各执风华”四个字,象一颗子弹穿透了论坛的围墙,射向了更广阔的互联网。
微博上,第一个搬运截图的大v只写了个字:“绝句。”
转发量一分钟破万。
乎知上,一个紧急创建的问题:“如何评价造梦师回诗中&039;各执风华&039;的藏头?”
半小时内涌入了七十多个回答,排名第一的答主用了三千字分析这四个字的语义层次与文化隐喻。
短视频平台更夸张。
有人把两首诗做成了竖屏动画,左边是漫天飞雪中一枝红梅傲然挺立,右边是幽蓝深渊中一朵无名花悄然绽放。
bg配的是大提琴独奏,低沉浑厚。
视频发出去十五分钟,播放量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里,那些前两天还在互相开撕的两派粉丝,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派粉丝之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共通的羞耻感。
就好象两群人为了争一口井水打了三天三夜,打得头破血流、满地狼借。
结果井的主人从远处骑着马过来,笑眯眯地说,这边还有条河呢,够你们喝一辈子的。
那种“我之前在干什么”的茫然与惭愧,比任何声明、任何道歉、任何禁言封号,都来得有效一万倍。
……
微博热搜。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新词条。
古典文学研究院教授李明朗第三次出手了。
这回他没有慢慢写长文,而是连发了五条微博,每条间隔不到两分钟,看得出来是边想边打的。
五条连发的微博结束后,李明朗的账号粉丝数呈现出断崖式的暴增,转瞬之间便突破了十万大关,
大量原本不关注古典文学的年轻网友纷纷涌入。
评论区里,大量传统文学圈的账号开始疯狂清理历史发言。
一些端着架子的老爷们本想借机挑刺,
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憋了半天,连一句在格律和意境上能跟这首绝句对打的废话都凑不出来。
常年积累的文化优越感被一个写网文的按在地上反复碾碎。
那种自愧不如带来的极度破防与羞愤,逼得他们只能灰溜溜地抹除痕迹。
页面刷新后,曾经那些叫嚣“网文不配称文学”的高赞发言统统消失。
只剩下一排排刺眼的“该内容已被作者删除”。
曾经高高在上的传统文坛,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
与传统文学圈的集体失语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网文圈前所未有的狂欢。
龙的空论坛主页,在一个小时内被清一色的庆祝帖刷了个底朝天。
【扑街木子】:“造梦师牛逼!一首诗干翻整个传统文学圈!以后谁再说网文不是文学,直接把这首诗甩他脸上!”
【有情码字机】:“我是一个扑街写手,今天是我写网文三年以来最自豪的一天。不是因为我写得好,是因为我终于有底气说一句——我们网文圈,有这样的人。”
【小霸王之气】:“两首诗我全截了做手机壁纸。左边见深的梅,右边造梦师的风华。双屏!我这辈子没换过壁纸这么快!”
果然,有人动手快。
一张精心制作的长图在半小时内席卷了所有社交平台。
左半边是苍茫的雪原,一枝红梅斜出画面,底部竖排着见深的《雪梅》。
右半边是幽蓝的深渊,一朵无名花悬浮在暗色星空下,底部竖排着造梦师的回诗。
中间用一道极细的金线分隔。
金在线写着四个字——各执风华。
转发量半小时破十万。
……
红果网总部,主编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打在办公桌上,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就凉透了。
红狐坐在计算机前,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锁定在后台数据面板上。
那条代表日活跃用户的曲线,就在四十分钟前,它还躺在谷底,象一条奄奄一息的鱼。
而此刻。
红线拔地而起,直直地冲向了坐标轴的上限。
日活数据不仅收回了被《平凡的世界》冲击后丢失的全部分额,
更在十一点三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