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好了被踩。
他习惯了被踩。
在漠城,在学校,在操场的角落,在放学路上,
在每一个被人指着鼻子骂“杂种”的瞬间。他也早就习惯了。
可是。
“逊雪三分白”。
这个字用的是“逊”。
承认不如。
见深在说,雪的纯白,我不如你。
丹伊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嘲讽,不是施舍,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是平等的。
是一个站在山顶的人,认认真真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山脚下那片被所有人践踏的雪地,然后说:你很白,比我白。
丹伊缓缓删掉了那段已经打好的反击。
一个字一个字地删。
输入框,终于变成一片空白。
他看着空白的输入框,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曾几何时,他也将见深视作与造梦师并列的灯塔,渴望从那片黄土地里汲取站起来的勇气。
可当那些自诩正义的粉丝挥舞着名为“脊梁”的棍棒砸向他这个异类时,
他竟因为愤怒而迁怒了那盏灯,试图亲手熄灭曾经照亮过自己的光。
现在想想,
这种被偏见蒙蔽的疯狂,被愤怒支配的盲目。
竟让他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异于常人的混血面孔上。
深邃的眼窝里,那层常年不散的薄雾,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丹伊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这一次,他打字的速度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对那朵梅花的谢意。
做完这一切,丹伊把旧外套裹紧了些。
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没有关灯,也没有再打开论坛。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屏幕上那行刚写下的字,听着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很久之后,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指尖是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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