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曦盯着屏幕上的推送横幅,手指僵在半空。
见深新作、付费连载、平凡的世界。
这几个词拆开她都认识,
合在一起却象一种难以理解的乱码,狠狠冲击着她的认知。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上已经吵翻了天。
广场上满屏都是见深跌落神坛、新潮吃相难看、资本绑架文学的刺眼字句。
作为见深的铁杆书粉,更是《摆渡人》的直接受益者,叶曦当然感到震惊。
但她比网上那些跟风谩骂的喷子理智得多。
那个写出灵魂救赎的见深老师,怎么可能为了钱去搞什么连载?
肯定是出版社搞的鬼!
可不管真相是什么,这步棋都太糟糕了。
严肃文学怎么能象快餐一样切碎了卖?
这简直是把高高在上的神明拽进菜市场里论斤称。
她真的害怕。
害怕那个在维也纳街头给她力量的文化英雄,会被这股铜臭味毁掉全部滤镜。
她太怕了。
她害怕这种模式会彻底击碎读者对见深那层神圣的滤镜。
一旦滤镜碎了,那个在欧洲文坛大杀四方、为华夏文学赢回尊严的文化英雄,
就会瞬间从云端跌落,沦为世人眼中被资本裹挟的赚钱机器。
这对一个真正的创作者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车厢里的冷气吹得她有些烦躁。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干脆锁上屏幕,不再看那些让人心梗的评论。
外界吵得再凶,都动摇不了见深在她心里那个的位置。
只是这份郁闷,急需找个出口。
手指滑动,她切回了微信界面。
置顶的聊天框里,那个黑色头像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欧洲巡演的这段日子里,每当被媒体的闪光灯晃得头晕眼花,
或者被那些名流的虚伪赞美弄得心烦意乱时,她总喜欢找这个远在江城的网友吐槽两句。
只有在他面前,她不需要端着天才少女的架子。
她飞快地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在逃贝多芬】:“安全落地!金陵的空气里全是美食的香气,我好象看见它们在向我招手!”
【在逃贝多芬】:(馋哭了jpg)
……
同一时间,江城,玺盛府。
林阙正靠在卧室的床头,手里端着一杯冰水。
客厅里隐隐传来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声音,还夹杂着林建国中气十足的忿忿不平声。
林阙听着老爹的讨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大半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
全世界都在替他鸣不平,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吸血鬼”王德安,现在正替他背着多大的一口黑锅。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看着那条充满烟火气的信息,林阙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漾开。
他能想像出那个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冷艳高贵的东方魔女,
此刻正象个护食的小猫一样,盯着街边的夜宵摊流口水。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林阙秒回了一条消息。
【木欮】:“要是让某位艺术家的粉丝知道,那个让琴声传遍欧洲、被外媒捧上天的钢琴大师,其实是个大馋丫头。”
【木欮】:“而且心心念念的不是什么高雅艺术,而是大腰子和鸭血粉丝汤,他们得作何感想?”
……
金陵,行驶在机场高速上的保姆车内。
“叮咚。”
叶曦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回复,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林阙那张带着捉狭笑意的脸。
“扑哧——”
她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手里的手机都跟着晃动。
坐在旁边的经纪人洋姐被吓了一跳,频频侧目。
“你又看什么段子呢?”洋姐压低声音提醒,目光警剔地扫了一眼车窗外。
“注意点表情管理,马上要进市区了,万一有狗仔跟车拍到你这副傻笑的样子,明天热搜标题就是‘东方魔女疑似精神失常’了。”
“知道啦知道啦。”
叶曦敷衍地摆摆手,立刻收敛了笑容,但眼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恶狠狠地回复了一句。
【在逃贝多芬】:“那我可能会选择灭口。”
发完这条消息,叶曦舒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夜景。
这种毫无包袱、带着轻松的交互,让她觉得无比惬意。
网络上此刻正因为“见深”的新书吵得天翻地复,戾气冲天。
而她却躲在这个小小的聊天框里,和一个懂她的人互相调侃。
就象是暴风雨中的避风港。
两人又扯了几句关于金陵哪家盐水鸭最正宗的闲话。
但叶曦的心里,始终还惦记着那条推送。
玩笑过后,她还是没忍住。
她把刚才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