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的光影在客厅墙壁上跳跃。
电视屏幕上,激昂的片头曲刚落,画面一分为二。
左侧是金色大厅璀灿的穹顶,叶曦一袭墨绿礼服,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
右侧则是巴黎街头排起的长龙,无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手中,都紧紧攥着那本深蓝色的书。
屏幕下方,一行加粗的标题格外醒目:
《东方双子星:闪耀世界的文化名片》。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欧洲的艺术界被两股来自东方的力量彻底征服。
一位是被西方媒体盛赞为‘东方贝多芬’的天才少女,
另一位则是用文本打破傲慢壁垒的神秘作家。
虽然领域不同,但他们却象是约好了一样,
在同一片星空下奏响了属于华夏的乐章……”
随着解说词,画面定格在那张火遍全网的后台照上,
叶曦捧着《摆渡人》,在兵荒马乱的后台安静阅读。
这一幕被媒体喧染得极具宿命感,
仿佛这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遥相呼应。
“哎哟!”
正在给林阙夹排骨的王秀莲手一抖,筷子差点戳到碗沿上。
她盯着电视屏幕,眼睛瞪得象铜铃,随后猛地一拍大腿。
“老林!你看你看!这不是那个……那个叫小叶的闺女吗?”
王秀莲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激动得嗓门都不自觉抬高:
“老林!快看!这不是小叶吗?
就是上次来咱家,特爱吃红烧肉那闺女!哎哟喂,太厉害了,这都上新闻联播了!”
林阙正埋头跟碗里的米饭较劲,闻言含糊不清地“恩”了一声:
“是挺厉害的。”
“什么叫挺厉害?那是相当厉害!”
王秀莲换上一副热切的表情。
“儿子,你有她微信吧?等这闺女回国了,你问问她有没有空,再来家里吃顿饭。
上次来得匆忙,我那道拿手松鼠桂鱼都没来得及做。”
说着,王秀莲又看了看电视上叶曦那张清冷的脸,越看越满意,嘴里念叨着:
“这闺女看着虽然高冷,但心眼实诚,吃饭也香,是个好孩子。”
林阙无奈地把脸埋进碗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妈,人家那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不是在咱小区门口大舞台。
您这语气,怎么跟约隔壁二丫回来吃流水席似的?”
“行了,你就别在那乱点鸳鸯谱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建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五粮台,
目光却紧紧锁在屏幕右边那个模糊的剪影上。
“要我说,这个叫见深的作家,才是真的给咱们长脸。”
林建国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一辈人特有的沉重与感慨。
“爸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这些年咱们国家的书想卖到国外去有多难。
以前也不是没有作家试过,结果呢?
要么是没人看,要么就是被人家那些洋鬼子挑三拣四,说咱们的东西土,没深度。”
说到这,林建国指了指电视,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你看这次,那个什么大师,还有老外的专家教授,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
这就叫本事!这就叫解气!”
林阙停下筷子。
他对面的男人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此刻却因为电视里的一条新闻,把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那杯平时舍不得喝的好酒,被他一口闷了下去。
那种扬眉吐气的劲头,比他自己涨了工资还高兴。
林阙的视线越过父亲的肩膀,落在玄关柜子上那个破旧的黑色笔记本上。
那里记着萨拉热窝的墓碑,也记着黄土高原的煤灰。
“爸,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多的。”林阙轻声说道。
“不仅是书,还有别的。咱们的东西,本来就不比别人差。”
“那是!”林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给林阙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阙笑了笑,转身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裹着旧报纸的玻璃罐。
“尝尝这个。”
他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无花果甜香瞬间在餐桌上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酱豆腐?”王秀莲好奇地凑过来。
“无花果酱。”林阙拿过勺子,给父母一人挖了一勺抹在馒头上。
“萨拉热窝的一位房东老太太送的。她脾气特别怪,每天都要骂我两句,为了几块钱的水费能跟我念叨半小时。
但在我临走的时候,她把自己攒了一年的果酱都塞给了我。”
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果肉特有的颗粒感。
那种甜,不是糖精的甜,而是经过了漫长的熬煮,把阳光和耐心都锁进去的甜。
“真甜。”王秀莲眯起眼睛。
“这老太太手艺真不错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