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认真。
“佐拉太太,您说的那个故事我想好了。”
佐拉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没说话。
“虽然主角不是您,甚至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林阙轻声说道。
“但他和您一样。也是个在烂包光景里,咬着牙,把脊梁挺得笔直的人。
他也许一辈子都没走出那片黄土地,但他活得比谁都象个英雄。”
佐拉盯着那本笔记看了半天,最后摘下眼镜,用围裙角擦了擦。
“别把他写成个只会哭的软蛋。”
她重新戴上眼镜,语气硬邦邦的。
“眼泪这东西不值钱,别让人看笑话。”
林阙重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萨拉热窝的雾气还没散,空气里带着一丝煤烟味。
林阙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佐拉扫了一眼那个信封,原本平静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这是什么?”她一把抓起信封,捏了捏厚度,眉头立刻竖了起来。
“小子,你这是在羞辱我吗?我说过房费是多少就是多少!多一分钱我都不要!”
她抓起信封就要把里面多馀的钞票抽出来甩给林阙。
“别急啊老太太。”
林阙一把按住佐拉的手,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无赖笑容。
“这钱可不是给您的。”林阙抱起了脚边正在蹭他裤腿的肥猫。
“这是给伯格的。”
“给伯格?”佐拉愣了一下。
“这肥猫这些天被我喂刁了嘴,每天都要吃肉罐头。
我要是走了,它没肉吃肯定得抑郁。”
林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就当是我给它的养老金,您就当是替我照顾它,行不行?”
佐拉看着脚边那只没心没肺的猫,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林阙那双含笑的眼睛,最终没再坚持把钱塞回去,
只是冷哼一声,把信封揣进了围裙兜里。
“多管闲事。”
林阙笑了笑。
他退后一步,站在门外那块已经被磨得有些秃的地垫上。
像第一次来时那样,他认真地、用力地蹭了蹭鞋底,直到确认没有一点泥土。
“佐拉太太。”
林阙抬起头,看着这位在战火中失去了所有亲人、守着满屋子亡魂、却依然把日子过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您总说自己是个被时代遗忘的老太婆,是个只会擦地板的怪人。”
林阙的声音很轻。
“但在我眼里,您比那些写在书里的英雄更象英雄。
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能体面地受苦,本身就是一种伟大。”
佐拉原本挺直的脊背,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些许力气,微微佝偻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犀利的灰蓝色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层水雾。
那种坚硬了一辈子的外壳,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别对我这老太婆说这肉麻话。”
佐拉慌乱地转过身,背对着林阙,用力挥了挥手。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斗和哽咽,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傲的冷硬。
“走吧!走吧!别误了飞机!”
“还有……林!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把那个故事写好!要是写砸了,我就去东方找你算帐!”
“放心吧。”
林阙没有再说话。
他提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故事的门牌号,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少年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佐拉站在窗帘后头,手指紧紧攥着那块厚绒布。
她没有把窗帘拉开,只是通过那条窄窄的缝隙往外看。
楼下的石板路上,那个年轻人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
直到那个影子彻底拐过街角,佐拉才松开手,
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正在舔毛的肥猫,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骂一句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总是紧绷着的嘴角,露出了久违又温和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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