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半,残阳如血。
作为世界音乐之都的心脏。
此刻这里豪车如雨,关门声沉闷且透着股金钱的厚重感。
这里没有大声喧哗,只有低沉且傲慢的德语在人群中流动,那是几个世纪沉淀下来的排外壁垒。
“嗡——”
第一遍入场铃响起,嘈杂瞬间退潮。
数千个红丝绒座椅将所有的杂音吸纳殆尽。
灯光渐次熄灭,金碧辉煌的穹顶在阴影中更显肃穆。
舞台后方,叶曦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本深蓝色的《摆渡人》。
林阙那句“把观众当鸽子喂饭”的离谱调侃,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是复杂的乐谱,而是那片灰蒙蒙的荒原,是迪伦那双倔强的眼睛。
“呼……”
原本冰凉的指尖,在这一刻彻底回温。
随着主持人简短且富有磁性的德语介绍,全场灯光骤灭。
在一片绝对的寂静中,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聚光灯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叶曦一身墨绿色露背高定礼服,如同一株从幽暗深海中破土而出的绿兰。
礼服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衬得她那瓷白的肌肤近乎透明。
她没有象其他演奏家那样带着讨好的微笑,
她只是静静地走上台,微微躬身。
那一刻,台下的几位老牌乐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全场的视线被牢牢牵引。
她站在那里,并没有刻意展示柔美,
周身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惊扰的沉稳。
她坐定,抬手。。
音符如暴雨般在大厅内轰然炸响!
……
与此同时,距离金色大厅三个街区外。
“沉默的莫扎特”书店内,气氛却与金色大厅的肃穆截然相反,这里正处于一场风暴的中心。
一名秃顶的老教授挥舞着手杖,鼻翼剧烈颤斗。
他指着原本摆放《骑士黄昏》的黄金展位,
那里现在被一叠深蓝色的《摆渡人》占据了。
“这简直是物理学和逻辑学的双重耻辱!”
“它不配出现在这里,这是对文学的亵读!”
老教授的声音在书店内回荡,引来无数顾客驻足。
“教授,请注意您的言辞。”
张阳站在一群留学生前面,手里紧紧护着刚买到的书,眼神倔强:
“您口中的物理学耻辱,昨晚让维也纳大学的一名理科生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谶悔。
文学不是冰冷的公式,如果您觉得它没有逻辑,
那是因为您的心已经冷得象块石头,感觉不到温度了。”
“你!你说什么?”老教授气得脸发青。
“你们这群东方的孩子,懂什么叫文学?文学是构建,是如同建筑学一般严密的逻辑链条!
这种廉价的鸡汤,是在污染维也纳的圣洁!”
“逻辑能解释为什么我们要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去死吗?”张阳反唇相讥。
“如果一切都能用逻辑解释,那贝多芬为什么要写《月光》?他直接写个音频频率表不就行了?”
“荒谬!不可理喻!”
周围的本地老绅士们纷纷添加战团,他们身着考究的西装,满脸厌恶。
在他们看来,这本没有严密逻辑支撑的东方小说,
就是对他们精神领地的一次野蛮入侵。
“汉斯!出来!”老教授大声喊道。
“快告诉这群无知的年轻人,这种东方地摊文学,根本不配出现在你的书架上!把它扔出去,现在就扔出去!”
围观的游客越来越多,嘈杂声几乎要掀翻书店那充满古旧气息的屋顶。
留学生们抿着嘴,虽然人数处于劣势,
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象是一群守护火种的士兵。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甚至有人准备动手推搡时,
书店老板汉斯推开人群,面色深沉地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笔挺的马甲,戴着那副金丝边单片眼镜,手里还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销售报表。
“汉斯,你总算出来了。”
老教授象是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汉斯的骼膊,指着那些深蓝色的封面。
“快,履行你作为文学守门人老板的职责。
告诉他们,你的店里不欢迎这种缺乏逻辑的垃圾!”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汉斯身上。
汉斯沉默着,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
他想起了清晨读到迪伦那句“我在这里,是为了带你走”时,
自己那颗沉寂多年的心,竟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种跳动,逻辑解释不了,但他的灵魂懂。
汉斯缓缓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理会老教授,而是越过人群,径直走向黄金展位。
他的手,缓缓伸向了那一叠深蓝色的新书。
留学生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张阳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