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有些变形。
林阙没接吴迪那句丧气话,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建材店小老板?吴迪,你是不是忘了高一那会儿干过什么了?”
吴迪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
“高一?除了被教导主任追着跑,我还干啥了?”
“那时候限量版球鞋发售,全校人都抢不到,
就你能搞到货源,还在中间赚差价,硬是把那一年的新款变成了咱们学校的‘校鞋’。”
林阙没接茬,只是伸手比划了个“二”。
“高二那是谁?那是谁把学校围墙那狗洞给刨开了?
硬是顶着老费的火力,把校外的麻辣烫送进了全校每一个宿舍。”
吴迪老脸一红,挠了挠头:
“那是瞎折腾,后来不是被告发了吗……”
林阙收起笑容。
“在这个唯成绩论的学校里,这叫不务正业。
但在社会这片海里,这叫商业嗅觉,叫资源集成能力。
这玩意儿,考多少分都学不来。”
吴迪愣住了,眼神里的灰暗似乎被这一番话吹散了一些。
林阙趁热打铁,指了指周围那些行色匆匆、低头刷着手机的路人:
“你看这个世界,科技是很发达,vr、全息投影到处都是。
大家都在虚拟的数据里找乐子,你不觉得缺点什么吗?”
“缺什么?”吴迪下意识问道。
“缺人味儿啊。”林阙打了个响指。
“现在的年轻人,网恋能聊通宵,见了面屁都崩不出一个。
他们缺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们哪怕面对面坐着,也有话聊、有事做、甚至能名正言顺抓着妹子手的理由。”
“那搞剧本杀?”吴迪一脸懵问道。
“剧本杀?那太低级。”
林阙靠在路灯杆上,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烂尾楼。
“咱们玩大的。包下一整层楼,弄成民国公馆,或者闹鬼的医院。
进去之前,把你这身名牌扒了,换上长衫,或者病号服。
哪怕是你,进去了也得按我的剧本演,你是特务,就得接头;你是疯子,就得咬人。”
吴迪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能行?”
“现在的城里人,白天装孙子装累了,晚上就不想找个地儿当回大爷?或者当回变态?”
林阙拍了拍他的胸口。
“这卖的不是剧本,是刺激,是肾上腺素。”
林阙拍了拍他的胸口。
“你想想,让那帮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白领,花钱来咱们这儿吓得哇哇乱叫,这钱赚得不比你搬瓷砖爽?”
吴迪听得嘴巴微张,脑海里似乎已经有了画面。
那种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为了一个线索争得面红耳赤,
为了一个结局哭得稀里哗啦的场景……太带劲了!
“可是……剧本哪来?”吴迪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内核是故事吧?”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股子商业嗅觉。
“我啊。”
林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去清北,是去学怎么把故事写得更漂亮。
但我分身乏术,我那些脑子里成堆的悬疑、惊悚、情感故事,总得有个地儿落地吧?”
他拍了拍吴迪厚实的肩膀:
“兄弟,我负责造梦,你负责把这个梦搭出来。
装修、运营、甚至怎么把玩家吓得尿裤子,那是你的强项。
到时候,你不是什么建材店老板,
你是全江城、甚至全国最大的造梦工场主理人。”
吴迪张大了嘴,脑子里那根生锈的弦突然崩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满屋子的年轻人,
穿着民国的旗袍、中山装,为了一个线索争得面红耳赤……
这玩意儿,好象比卖瓷砖带劲一万倍啊!
一股子热气直冲天灵盖。
去他的建材店!去他的混吃等死!
“干了!”
吴迪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巴掌劲儿大得把自己都疼龇牙了。
“你先别激动,在此之前一定要拿个文凭出来。”
“没问题阙哥,未来只要你敢写,我就敢把场子搭起来!
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把这江城,呸!把这华夏的娱乐业给他翻个底朝天!”
路灯下,两只少年的手重重地击在一起。
那一声脆响,在燥热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吴迪眼里的自卑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看到了肉的野心。
……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期末统考如期而至,整个江城的高二学子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教室里弥漫着风油精和速溶咖啡的味道,
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在题海里殊死搏斗。
唯独林阙是个异类。
因为那个“保送特权”,他在全校师生羡慕嫉妒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