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来自省会顶级名校的压迫感,
是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
“但是。”
沉青秋的声音沉了下来。
“文章不看校服牌子,也不看你来自哪个大城市。
上了考场,笔杆子底下见真章。”
“文本是最公平的东西。
在考场上,没人知道你是来自江城还是京城,
没人知道你穿的是克耐还是力回。
阅卷老师看到的,只有你们的真城的文本。”
沉青秋走到张雅面前,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然后环视众人:
“别被这座城市的贵气吓住。
写你们心里的东西,写这片土地上的冷暖。
记住,你们能从这么多人里杀出来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强者。”
原本有些低沉的气氛,因为这番话,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好了,都回房休息。
今晚不许熬夜,把脑子放空。
明天7点半集合,解散!”
……
回到房间,李博文把书包往床上一扔,
整个人呈“大”字体瘫在床上。
“呼——沉老师这碗鸡汤灌得正是时候。”
李博文摘下眼镜,揉着鼻梁。
“今天在金大广场上,我差点被那帮学霸的气场给挤窒息了。
那是真自信啊,聊的都是什么保送、常青藤,听得我脑仁疼。”
林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秦淮河的波光在夜色里荡漾,画舫的灯笼倒映在水里。
“林阙。”
李博文突然翻身坐起,盘着腿,一脸认真地看着林阙的背影。
“你说……这次要是拿到保送资格,你想去哪?”
“金大?还是东大?”
李博文掰着手指头算。
“金大的文学院是老牌劲旅,底蕴深厚。
东大虽然工科强,但综合实力也猛。
要是能进这两所,咱们也算给咱母校争光了。”
林阙看着窗外那繁华的夜景,
眼神却穿过了这六朝古都的烟雨,投向了更北的方。
金大很好,东大也不错。
但对于一个想要在这个世界的文化荒漠上重新点燃火种的人来说,
还是太偏安一隅了。
他需要一个更高、更大、声音能传得更远的讲台。
“没有别的选项吗?”
林阙头也没回,声音很轻。
李博文愣了一下,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嘴巴慢慢张大:
“你……你该不会是想……”
“清北?”
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李博文自己都觉得有点烫嘴。
那是全国学子的终极梦想,是金字塔最顶端的明珠。
尤其是清北的文学系,那是全国文坛的执牛耳者,
从那里走出来的,不是文坛巨匠就是政界高层。
“怎么?不行?”
林阙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行是行……但这难度……”
李博文手里的眼镜差点滑下来,他瞪着林阙。
“那可是清北啊!
就不说咱们江城,咱们省每年能考进去的,都没有三位数。
那才真是神仙打架。”
林阙没再解释。
他要做的“传火”,不仅仅是写几本畅销书那么简单。
他需要最顶级的学术资源,需要最权威的话语权,
更需要站在那个制定规则的圈子里。
只有站在最高处,撒下的火种,才能顺着风,烧遍整片原野。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打破了房间里短暂的沉默。
林阙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连串八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的头象是一只正在疯狂砸琴的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