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补充邮件。
王德安赶紧扑回桌前。
邮件内容很长,是关于之前提到的“出海计划”。
为了留住这位财神爷,王德安在上一封邮件里特意提到,
并且联系了欧美几家大的出版商,准备把《摆渡人》推向世界。
他本以为见深会很高兴。
但这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关于出海。】
【渠道不是问题,钱也不是问题。最大的天堑,是翻译。】
【《摆渡人》虽然披着西方的皮,骨子里流的却是东方的血。摆渡的不仅是人,更是因果。】
【我不希望国外的读者读到的,是一杯变了味的速溶咖啡。孟婆汤不是遗忘药水,黄泉亦非地狱。】
【那种独属于华夏文明的苍凉与宿命感,一旦被稀释,
这书在国外就只是一本不入流的魔幻小说。】
【如果找不到能把这股“味儿”翻译出来的大家,出海的事……】
【宁缺毋滥。】
王德安看着屏幕,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刚才确实有些飘了。
只想趁着热度把版权卖个高价,赚一波外汇。
却忘了,文化输出这东西,不是把汉字变成字母那么简单。
一旦翻译拉胯,不仅书卖不动,
更是砸了“见深”这块金字招牌。
“是我浅薄了……”
王德安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犀利的文本,
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位见深老师,这格局,这眼界,简直象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他不仅仅是在写书,他是在护着那点文化的骨血。
王德安深吸一口气,
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手有点抖,拆了半天没拆开。
既然见深老师把话撂这儿了,那这就不是钱的事了。
这是脸面的事。
王德安没再尤豫,
掐灭了烟,从加密的私人云端文档里调出一份名单。
目光扫过一个个业界大牛的名字,又一个个跳过。
不够。都不够。
这些人译得出字面,译不出那股子轮回宿命的味儿。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名单最末端,
那个已经被标注为“封笔”的名字上。
如果是他……或许行。
但……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内线电话。
“徐岚,明天别来社了。”
王德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主编?我?”
徐岚睡意朦胧。
“去帮我办件难事。”
“一早就去苏杭,去请杨先益老先生出山!
告诉他老人家,这书若是他肯翻,润笔费随他开。
他若不翻,这书便不出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