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大的喜事。
可这喜事太大了,大到他那颗长期被压抑、被扭曲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
于是,他疯了。
他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披头散发,满脸污泥,拍着手大笑:
“噫!好了!我中了!”
把一个人的一生,浓缩在“中举”这一瞬间的爆发里。
这才是最高级的讽刺。
用一场看似荒诞的“发疯”,撕开了整个封建制度吃人的本质,
也撕开了周围那些趋炎附势之徒的丑恶嘴脸。
就它了。
林阙有了主意。
不过,不能照搬。
《儒林外史》是古白话文,在这个世界虽然也能看懂,
但有些语境和官职设置需要微调,让它更符合这个世界对于古代的模糊认知,
同时要加强那种戏剧性的冲突。
他要写的,不仅仅是一个疯子。
他要写的是这世间所有为了上岸而扭曲的灵魂。
林阙深吸一口气,提笔。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大部分考生都在写着“阳光洒满大地”、“汗水浇灌花朵”。
林阙的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在标题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
题目很俗,俗得掉渣。
但正文的第一行字,却象是一声惊雷,在纸面上炸开。
没有环境描写,没有铺垫抒情。
他直接把那个最讽刺、最喧闹、也最荒诞的场景,扔到了评委的脸上。
林阙笔走龙蛇,写下了那个经典故事的开篇:
【范进不看便罢,看了一遍,又念一遍,
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笑了一声,道:
“噫!
中了!
我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