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还是没拗过江长丰。
林阙目送那辆考斯特中巴车导入晚高峰的车流,
带起一阵冬日傍晚特有的寒尘。
叶曦临上车前那个眼神,哀怨得象是要去和亲的公主。
那罐糖蒜被她死死护在怀里。
江长丰校长还特意问了一句那是啥,
叶曦面不改色地说是“江城特产艺术摆件”,
愣是把老校长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林阙把手揣回兜里,长出了一口气。
也好,这顿烧烤先欠着,
总比真让她那个“钢琴家肠胃”吃出好歹来强。
林阙晃晃悠悠地回到玺盛府。
“回来啦?”
王秀莲正坐在沙发上摘芹菜,电视里放着家庭伦理剧。
听见门响,她把手里的芹菜一扔,
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往林阙身后扫了两圈。
“那个……叶同学呢?”
“走了。”
林阙换了拖鞋,拿起茶几上的橙子剥开。
“人家是省里来的嘉宾,晚上有接风宴,
江校长亲自陪同,哪能一直在咱们这儿蹭饭。”
王秀莲脸上的失望肉眼可见,她拍了拍大腿:
“哎呀,那一罐子糖蒜够不够吃啊?
早知道把那一坛子都给她装上。
我看那孩子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平时肯定没吃好。”
坐在旁边看报纸的林建国抖了抖报纸,没忍住插了一嘴:
“行了,人家那是身材管理。
弹钢琴的,要是吃成你这样,礼服都穿不进去。”
“嘿!你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秀莲眉毛一竖。
“吃成我这样怎么了?我这是福气!
再说了,我看那闺女挺喜欢吃我的菜,
临走时那眼神,那是真舍不得。”
林阙塞了一瓣橙子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
“是是是,您手艺好,抓住了艺术家的胃。”
王秀莲被哄得眉开眼笑,身子往林阙这边凑了凑,
声音压低了八度,透着一股子八卦的兴奋劲儿:
“儿子,妈问你个事儿。
这姑娘……家里干嘛的?
我看那气质,不象一般人家。”
“金陵音乐世家,弹钢琴的,还在维也纳拿过奖。”
林阙也没瞒着。
“嚯!”
王秀莲眼睛更亮了。
“那可是大地方!这姑娘不错,没架子,还懂礼貌。
你看啊,她在金陵,你在江城,
虽然有点远,但现在高铁也方便……”
“咳咳!”
林建国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放下报纸,一脸严肃。
“人家是来交流学习的,是省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咱们儿子虽然也不差,但你别乱点鸳鸯谱。那是两个世界的人。”
“怎么就两个世界了?”
王秀莲不乐意了。
“我儿子还是省作协名誉会员呢!
中午吃饭你也看见了,那俩孩子坐一块,那叫登对!”
林阙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看自家老妈的话题就要滑向危险领域,连忙出声截住了话头:
“妈,您前段时间不还说,
隔壁老王家那小子因为早恋,成绩一落千丈什么的,还让我引以为戒吗?
怎么这会儿风向变了?”
王秀莲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老王家那是跟街溜子谈恋爱,那是互相拖后腿!
你这叫什么?这叫强强联合!
这么优秀的女同学,跟你在一块,那肯定是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能叫早恋吗?那叫……那叫共同成长!”
“……”
林阙对老妈这套灵活的道德标准叹为观止。
“得,您慢慢畅想吧。”
林阙站起身,把橙子皮扔进垃圾桶。
“我回工作室了,还有几张卷子没写完,明天还要检查。”
“哎,这孩子,怎么一说正事就跑?”
王秀莲在身后喊。
“哪天让人家再来家里吃饭啊!我给她做红烧肉!”
“看缘分吧。”
林阙摆了摆手,抓起书包,逃也似地出了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
林阙紧了紧衣领,朝着soho未来城的方向走去。
空气里有股湿冷的烟味,这才是江城的味道。
相比于家里那种让人窒息的热情,他现在更需要工作室的冷清来醒醒脑子。
叶曦的出现象是个意外的插曲,打乱了原本平静的节奏,
但也确实给这沉闷的高二生活,添了点不一样的颜色。
互相进步?
林阙想起了叶曦在琴房里那通乱砸,嘴角勾了勾。
确实挺进步的,都学会砸琴了。
推开工作室的门,屋里一片漆黑。
林阙没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