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于岩刚才的话。
“林阙……”
叶曦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她是不是早就听出来了?”
“废话。”
林阙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板上。
“人家是金陵艺术学院的教授,吃这碗饭吃了大半辈子。
你刚才那两下子,虽然是乱弹,但那基本功是骗不了人的。
就象让一个书法大师去乱涂乱画,那线条的力道也跟小学生不一样。”
“她明明听出来了是我……按照她的脾气,不应该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吗?”
“骂你?她刚才不是已经骂了吗?
全是噪音,象疯狗咬人。”
林阙从兜里摸出一颗出家门时顺手揣的薄荷糖,
剥开扔进嘴里,咔嚓咬碎。
“但她没让你停下。因为她是真的想让你明白点什么。”
林阙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位于教授虽然脾气怪,但跟那些只会看考级证书的老师不一样。
她是真的懂艺术,也真的惜才。”
“她那番话,是说给我听的,其实是骂给你听的。”
林阙指了指那架黑色的施坦威。
“你之前不是说,这首曲子是你那是紧箍咒吗?
因为你一直把它当成任务在弹,当成考试在弹。”
叶曦点点头。
“这首曲子难度很大,拉赫玛尼诺夫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刚从严重的抑郁症里走出来。
那是他在绝望泥潭里的挣扎,是他对命运的咆哮,是对活着的渴望。”
林阙站起身,走到叶曦面前,双手撑在琴键两侧。
“也许,你刚才骂街的那股劲儿,才是这首曲子该有的魂。”
叶曦怔怔地看着林阙。
脑海里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直以来,她弹这首曲子,都在追求极致的精准。
每一个音符的颗粒感,每一段乐句的呼吸,
她都象是在雕刻一块玉石,生怕有一点点遐疵。
但她自己知道,
自己之所以逃避那首曲子,是因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那一通乱砸,直到于岩那句“全是发泄”。
她终于明白。
她缺的不是从来技巧,恰恰是那点“脏”东西。
是那点不完美,是那点愤怒,是那点想把钢琴砸了的冲动。
“我……我知道了。”
叶曦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亮光。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