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曦缩在琴凳上,
手里那部贴着粉色贴纸的手机,此刻象块散发着寒气的冰砖。
屏幕上的文本并不密集,甚至可以说是稀疏,
但每一个字都扎进她敏感的神经里。
小说还在继续。
【午夜十二点。】
【这是一家位于城市边缘的便利店,门牌号是444。
红色的霓虹灯牌因为接触不良,总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在寂静的夜里,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夏冬青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桶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
热气蒸腾,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冷。
他是这里的夜班店员,也是这所城市里最孤独的一类人:没钱,没朋友,准备考研。】
【但他能找到这份工作,并不是因为运气好,
而是因为这家店,招不到人。
上一任夜班店员疯了,再上一任,死了。】
叶曦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
琴房的恒温系统明明显示26度,可她却觉得后颈有一股凉风在往里灌。
文本继续向下流淌。
【“叮咚——”】
【感应门开了。】
【夏冬青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卡通衣服的小男孩,
大概七八岁,手里抱着一个皮球。
男孩低着头,脸色惨白得象涂了一层腻子,没有一丝血色。】
【“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
夏冬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男孩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门外。】
【顺着手指的方向,夏冬青看到一个女人站在路灯下。
那个女人……脖子呈一种诡异的九十度折角,
脑袋耷拉在肩膀上,正隔着玻璃门,死死地盯着他。】
【夏冬青的手抖了一下,泡面汤溅在了手背上。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那桶面,嘴里开始默念:
看不见,看不见,我看不见……】
叶曦的呼吸屏住了。
这就是“摆渡”?
没有荒原上为了爱情奔赴的惊心动魄,没有那种浪漫主义的救赎。
这里只有最直白的惊悚,最压抑的现实。
那个夏冬青,他不象是个主角,倒象是个随时会被吞噬的猎物。
【“哥哥,你能看见我,对吗?”】
【那个小男孩的声音突然在收银台前响起,近在咫尺。】
【夏冬青浑身僵硬,依旧低着头吃面,哪怕面条已经坨了,哪怕胃里正在翻江倒海。
因为他知道规矩:
一旦你回应了它们,它们就会缠上你。】
【这双眼睛,这双该死的阴阳眼,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诅咒。
看到这里,叶曦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又忍不住凑近。
这种写法太抓人了。
造梦师抛弃了所有华丽的辞藻,用一种近乎白描的手法,勾勒出一个阴冷潮湿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鬼魂不是为了吓人而存在的道具,
它们更象是一种生活在夹缝里的“居民”,带着生前的执念和死后的迷茫。
屏幕上,剧情还在推进。
就在小男孩快要爬上收银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脖子上挂着个不伦不类的银饰。
这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长得挺帅,
但这帅气里透着一股子邪劲儿,象个混不吝的流氓,又象个深不可测的猎人。】
【男人推门进来,看都没看那个小男孩一眼,
径直走到冷柜前,拿了一瓶啤酒,又拿了一包烟,
最后把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收银台上。】
【“不用找了。”
男人撕开啤酒罐,仰头灌了一口。
眼神玩味地看着那个正准备对夏冬青动手的小男孩。】
【“小鬼,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小男孩阴森一笑,尖叫一声,冲出了大门。】
叶曦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这个男人是谁?
新的摆渡人?
和见深笔下那个温柔、隐忍、为了迪伦可以对抗全世界的崔斯坦完全不同。
这个男人,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霸道,
还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
【夏冬青抬起头,满头冷汗:“你……你也看得见?”】
【男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怜悯。
他凑近夏冬青,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夏冬青的灵魂。】
【“我当然看得见。”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夏冬青的眼睛。】
【“我不光看得见它们,我还看得见你。”】
【“赵吏。”男人吐出一个名字。
“这家店的夜班,归我管。至于你……夏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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