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新潮》杂志社总部。
清晨的编辑部本该是忙碌而有序的,
键盘敲击声和印表机的嗡嗡声交织成早高峰的背景音。
但今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焦躁。
王德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的普洱茶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动。
他盯着计算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眉头拧成山川。
“嘭”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撞开,徐岚甚至忘了敲门礼仪。
她快步走到桌前,将平板计算机滑到王德安面前。
“主编!您看红果网那边了吗?太过分了!”
徐岚把平板往王德安桌上一拍,
指着上面的截图,声音因为气愤而有些发颤:
“《灵魂摆渡》?他怎么敢的呀!
咱们《摆渡人》刚刚进入网络文学作品1,
他这时候搞这么一出,摆明了是想混肴视听,分流我们的读者!”
王德安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声音依旧沉稳,但透着疲惫:
“小徐,冷静点。
做编辑的,先看文,再看人,最后才看事。”
“这还用看吗?”
徐岚急了。
“这意图都写在脸上了!
现在网上都在说造梦师是‘恐怖版见深’,
还有人说什么‘白天看摆渡人治愈,晚上看灵魂摆渡致郁’。
这是把我们的心血当成了他的垫脚石啊!”
“而且……”
徐岚咬了咬嘴唇,眼圈有点红。
“见深老师极其爱惜羽毛,这种恶性捆绑营销是对创作者的侮辱。
如果因为我们处理不当……
导致见深老师对杂志社的公关能力产生质疑,
甚至中止后续合作,这个损失我们承担不起。”
王德安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
这也正是他担心的。
虽然他对“地狱造梦师”这个作者的才华是认可的。
那个“恶鬼人间行”的结局,
那种对人性黑暗面的剖析,确实有着惊人的笔力。
在王德安看来,造梦师和见深,就象是硬币的两面。
一个在深渊里仰望星空,一个在星空下俯瞰深渊。
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位天才。
可这一手“撞名”的操作,实在是太掉价了。
“这也……不象是造梦师的风格啊。”
王德安盯着那个书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能写出《人间如狱》的人,骨子里应该是极度骄傲的。
他应该不屑于去蹭谁的热度。除非……”
“除非什么?”
徐岚问。
“除非……他压根就没想过蹭热度。”
王德安喃喃自语。
“以他的骄傲,或许……他是想用这个名字,证明些什么。”
徐岚瞪大了眼睛:
“主编,您也太高看他了吧?
他想在同一个主题下正面挑战见深老师?这风险也太大了!
而且恐怖小说怎么去表达《摆渡人》那种温暖的内核?这根本是两个路子!
那是恐怖小说,能跟严肃文学比深度?”
“文学的深度,从来不分题材。”
王德安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见深那边,我们必须给个态度。”
他转过身,神色变得郑重。
“小徐,你现在就去拟一封邮件,发给见深老师。
措辞要委婉,要诚恳。
告诉他,杂志社法务部已经关注到了这件事,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出面维护他的权益。
另外……多安抚一下他的情绪,问问他对这件事怎么看。”
“好,我这就去!绝对不能让见深老师寒心!”
徐岚重重点头,抱起平板就要往外冲。
“等等。”
王德安叫住了她,目光闪铄了一下。
“还有,试着联系一下红果网那边。
咱们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毕竟都是搞文本的。
我想问问她,这么搞,究竟是平台的授意,还是作者个人的发疯。”
徐岚离开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王德安看着窗外的车流,心中那种不安却并未消散。
两个名字,两个笔名,一种微妙的直觉在他脑海里盘旋。
如果这两本书真的打起来了,究竟是双输,还是……双赢?
与此同时,正在高铁上假寐的林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避开沉青秋和赵子辰的视线,偷偷摸出手机。
是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新潮杂志社-徐岚。
主题:【急!关于网络争议的紧急沟通及慰问】。
林阙点开邮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字里行间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
那种生怕他这个“玻璃心艺术家”碎了一地的关切,简直溢出屏幕。
“……见深老师,请您务必不要被网络上的喧嚣影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