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庄酒店大堂的旋转门缓缓转动,
将金陵深冬凛冽的寒风挡在门外。
此时已近深夜,大堂里空荡荡的,
只有前台的服务员正强打着精神。
沉青秋却根本坐不住,她在门口铺着大理石的地砖上来回踱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淅且焦躁。
她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又时不时望向酒店外漆黑的车道。
距离林阙被那辆黑色奥迪接走,已经过去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对于一场喝茶闲聊来说,或许不算长。
但对于一个刚在大庭广众之下“砸”了省作协场子,
随后就被作协主席亲自“提走”的高中生来说,
这每一分钟都象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沉青秋脑子里甚至已经预演了无数种糟糕的结局。
比如被严厉批评教育,比如被要求写深刻检讨,
甚至是被取消特等奖资格
虽然顾主席和梁主席看起来和蔼可亲,
但那是文坛泰斗,是制定规则的人。
就在沉青秋的焦虑即将到达临界点时,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了夜色。
那辆熟悉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入酒店门廊,稳稳地停在了台阶前。
沉青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林阙从后座钻了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略显单薄的校服,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
双手插兜,神色看起来
竟然比去的时候还要轻松几分?
“沉老师,您还没睡呢?”
林阙看见沉青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外头风大,您这要是冻感冒了,回头还得让我个小孩照顾你。”
沉青秋没理会他的贫嘴,目光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但紧接着,那股作为班主任的威严劲儿又上来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
沉青秋板着脸,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顾主席和梁主席,没为难你吧?”
轿车早已悄无声息地驶离,只留下尾灯的一抹红晕。
林阙耸了耸肩,一边往大堂里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啊。
两位老人家挺和蔼的,请我喝了壶大红袍,
那茶不错,就是有点烫嘴。
然后聊了聊人生,聊了聊理想,
顺便给了我点
嗯,算是‘惩罚’吧。”
“惩罚?”
沉青秋脚步一顿,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果然还是来了!
她就知道,那种场合下的“掀桌子”,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什么惩罚?”
沉青秋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怎么帮林阙写申诉材料了。
“是通报批评?还是取消奖项?
林阙我告诉你,不管是什么,
回到学校你都别怕,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学校肯定会”
“也没那么严重。”
林阙收敛了笑意,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凝重。
他慢吞吞地从羽绒服内侧口袋里,
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顾主席说我思想太野,容易走火入魔。
为了防止我以后再乱说话,特意给我下了这道‘紧箍咒’,让我好自为之。”
沉青秋看着那个印着国徽和“苏省作家协会”字样的红色大信封,
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这种规格的红头信封,
她在教育系统里只见过一种情况,
那就是下达最高级别的红头处分文档。
完了。
真的是全省通报批评?
甚至是行业封杀令?
她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颤斗着手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文档。
然而,
当她的目光落在文档正中央那行加粗的黑体字上时,
【关于吸纳林阙为苏省作家协会名誉会员的通知】
沉青秋捏着那张纸的手指僵住了。
她象是没看清上面的字,眯着眼,
把那张纸凑近了些,又拿远了些。
反复确认了三遍,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
下面是鲜红的公章,以及顾长风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没错。
苏省作家协会。
名誉会员。
林阙。
这几个字连在一起,
对她这个语文老师造成的冲击力,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省作协的门坎有多高?
两部代表作,三名理事推荐,层层政审考核,
那是多少作家熬白了头都未必能跨过的坎。
至于“名誉会员”,
那通常是给退下来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