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侧梧桐的枝丫在路灯下交错成网。
苏省作家协会到了。
苏省作家协会的办公大楼坐落在颐和路公馆区,
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
青砖灰瓦,梧桐掩映。
夜色中,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与几个小时前紫金山庄那场喧嚣的论坛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阙跟在顾长风和梁文友身后,踩着厚实的木地板,走进了一间充满书卷气的大书房。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笔力苍劲。
书架上堆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磨损发白,显然是常被翻阅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陈年木头的味道。
“随便坐。”
顾长风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就象个寻常的邻家大爷,亲自走到茶台前开始烧水烫杯。
林阙也没客气,挑了一把圈椅坐下。
这椅子坐着硬,但背脊必须挺直,
让人不由自主地端正姿态。
梁文友坐在他对面,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林阙:
“林阙啊,这么晚还请你过来,不知你心里,会不会奇怪我们的用意?”
林阙双手接过顾长风递来的茶杯,轻嗅了一下茶香,笑道:
“大概是因为我今天在台上,把方主编的桌子给掀了,
二位前辈想看看,这掀桌子的小孩到底长了几颗胆?”
“哈哈哈哈!”
顾长风大笑,看向梁文友。
“你看,我就说他通透。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梁文友也莞尔:
“你在会上的那番话,我们都听到了。
方振云有他的立场,但文坛嘛,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有时候,需要一些响动,才能让昏昏欲睡的人惊醒。”
““但我们两个老头子特意来等你,其实是为了你会上的一句话。””
林阙眼神微动:
“哪句?”
“你说,真正的主流,是人。”
顾长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
“是活生生的、会痛、会哭、会流血的人。”
老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紫砂壶的壶壁,叹了口气: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现在的文坛,太浮躁了。
要么是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要么是纯粹追求感官刺激的快餐文本。
真正愿意俯下身子,去听一听众生哭笑的人,太少了。”
“林阙,你的那篇《等死的人》,我看过了。
还有你在学校朗诵的《寻梦环游记》的讲稿,我也看了。”
顾长风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林阙的眼睛。
“你的文本,有股子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沧桑味道。
象是把别人一辈子的辛酸苦辣,都放在你心里熬过一遍。
林阙,我们很好奇,
你这身风霜,究竟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