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收敛,
变成了一种带有压迫感的严肃。
他没有等赵子辰说完,直接打断道:
“这位同学,你的比喻很有趣,但逻辑有问题。
砸门是为了出去,还是为了泄愤?
这两者可是有本质的区别。
如果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而把房子拆了,
那不是查找光明,那是制造废墟。
我们提倡的向上,是建设性的,而不是破坏性的。”
赵子辰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方振云反应这么快,但他还是试图争辩一句:
“可是方老师,如果门锁死了,不破坏怎么出去呢?
有时候,温和的语言无法刺破现实……”
“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误区。”
方振云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泯。
“医生治病,是用手术刀精准切除,而不是拿把斧头乱砍一通。
你所谓的刺破,往往只会造成更大的创面,引起感染。
文学是治愈心灵的药,不是让人致幻的毒,也不是让人狂躁的兴奋剂。
你把破坏当成突破,把粗鲁当成力量,这是方向性的错误。”
赵子辰张了张嘴,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面对这位文坛老前辈那套滴水不漏、看似充满哲理实则偷换概念的太极拳,
他那点从书本上学来的理论显得苍白无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方振云的话语变得沉重起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最终,赵子辰眼神黯淡下来,低声说了句:
“谢谢方老师,受教了。”
然后略显狼狈地坐了回去。
方振云看着败下阵来的赵子辰,
嘴角的笑意重新浮现,甚至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这就对了。
不管是有才华的刺头,还是有思想的优等生,
在他构建的这套话语体系面前,都只是稚嫩的孩子。
姜,还是老的辣。
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场面。
刚才那段录音带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通过驳倒赵子辰,他再次向全场证明了“权威”的不可动摇。
现在,只要再把最后那个特等奖拉出来随便说点,
做最后的盖棺定论,今天的论坛就圆满了。
纵使这孩子曾经在发布会语出惊人,但毕竟是个高中生,
只要自己亲自下场“点拨”一下,
那今天的胜利就彻底属于《十月》了。
方振云心情大好,看向角落。
那个穿着校服,一直低着头玩矿泉水瓶盖的男生。
“最后,让我们有请第一届解忧杯的特等奖得主,
同样来自江城一中的
——林阙同学。”
聚光灯啪地一声打在角落。
林阙象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拉了拉有些皱巴巴的校服领口,
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属于好学生的谦卑笑容。
赵子辰在旁边低着头,眼角馀光瞥着林阙。
虽然刚才他在台上踩了造梦师一脚,
但他心里清楚,那只不过是文人相轻的本能。
对于林阙这个同桌,他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这货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整出点幺蛾子。
林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试了试音:
“喂?喂?我能说话了吧?”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几个老作家摇了摇头,
这孩子,看着就没见过世面,
估计是被这种大场面吓傻了。
方振云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
“林阙同学,别紧张。
你就把这儿当成你们学校的课堂,大家都是你的老师。
对于刚才的争论,特别是造梦师那种极端的言论,你有什么看法?
大胆说,说错了也没关系,我们会帮你纠正的。”
这是赤裸裸的诱导。
他在暗示林阙:造梦师是极端的,是错的,你需要我们来“纠正”。
林阙眨了眨眼,一脸诚恳:
“方老师,其实吧……
我觉得您说得特别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