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江城高铁站。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阙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脖子上围着王秀莲亲手织的灰色围巾,整个人缩得象只鹌鹑。
旁边站着赵子辰。
这位学霸依旧保持着他的风度,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笔挺的衬衫,
手里还拿着一本全英文版的《尤利西斯》,
在候车大厅这种嘈杂的环境里,硬是读出了一种在图书馆的既视感。
“喂,我说老赵,你不冷吗?”
林阙吸了吸鼻子,看着赵子辰露在外面的脚踝。
赵子辰合上书,推了推眼镜,
用指尖拂去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说道:
“衣着是思想的表述。
而且,真正的专注,可以隔绝大部分物理层面的不适。”
林阙翻了个白眼。
行吧,你开心就好。
带队的是沉青秋。
她今天也没穿职业装,化了淡妆。
她手里拿着三张高铁票,正在核对车次。
“都检查一下身份证带没带。”
沉青秋嘱咐道。
“到了金陵,咱们直接去紫金山庄报到。
这次虽然是受邀参加,但你们两个代表的是江城的形象,可别给我丢人。”
“放心吧老师。”
林阙懒洋洋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只要不开口,就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赵子辰轻哼一声:
“只要你不睡觉打呼噜就行。”
上了高铁,商务座。
这待遇让林阙有点意外,
看来省作协这次为了把面子做足,确实下了血本。
车厢里很安静,林阙调整了一下座椅,准备补觉。
赵子辰则拿出了笔记本,开始奋笔疾书,大概是在准备论坛上的发言稿。
“林阙。”
沉青秋坐在他对面,突然开口。
“恩?”
林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这次论坛的主办方是《十月》杂志社,那个方振云主编……”
沉青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人虽然在圈内名气大,但风评……比较复杂。
你到时候如果遇到叼难,别硬顶,交给我来处理。”
林阙心里一动。
看来沉老师也知道这次是场鸿门宴。
“老师,您认识他?”
“以前打过交道。”
沉青秋的眼神冷了几分。
“一个把文学当生意做的人。
他这次把阵仗搞这么大,不仅仅是为了讨论文学,
更多的是为了确立他在苏省文坛的话语权。
你们两个,一个是特等奖,一个是一等奖,都是他眼里的棋子。”
“棋子啊……”
林阙笑了笑,重新闭上眼睛。
“那也得看这棋子烫不烫手。”
两小时后,高铁抵达金陵南站。
主办方派了专车来接,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
司机是个闷葫芦,一路上一言不发,
直接把他们拉到了紫金山庄。
紫金山庄位于钟山脚下,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此时虽然是冬天,但庄园里的梅花已经开了,暗香浮动。
一落车,就看到了巨大的红色横幅:
【热烈欢迎参加首届“新锐文学”高峰论坛的各位嘉宾】。
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
不少人都穿着中山装或者唐装,一看就是文化圈的老前辈。
林阙他们在签到处领了房卡和会议资料。
“哎呀,沉老师!”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阙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却不达眼底的社交微笑。
正是方振云。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相机和录音笔的记者。
“方主编。”
沉青秋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沉老师,风采依旧啊。”
方振云跟沉青秋握了握手,目光却越过她,
落在了后面的林阙和赵子辰身上。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特等奖获奖者吧?”
方振云走到林阙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阙同学,久仰大名。
你的那篇《等死的人》,可是让以铁面无情的严老师都破了例啊。”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却藏着针。
“方主编过奖了。”
林阙一脸乖巧。
“瞎写的,运气好。”
“运气,是成功者的自谦。”
方振云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听说这次见深老师和地狱造梦师也会来?
你们作为学生代表,能和这两位当红作家同台,可是难得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