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找出破绽。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少年的清澈和还没褪去的饥饿感。
“行吧。”
沉青秋不再追问。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看着逃也似的林阙,沉青秋摇了摇头裹紧大衣,转身走向行政楼。
……
推开家门,
一股浓郁的排骨藕汤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暖,
电视机还开着,画面停留在江城一中的录播上。
王秀莲坐在沙发上,
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眼框红通通的,显然是刚哭过。
旁边的林建国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
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此刻线条却柔和得有些不象话。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老两口几乎同时转过头。
“回来了?”
王秀莲赶紧擦了擦眼睛,站起身迎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很重的鼻音。
“饿不饿?锅里汤还热着,妈给你盛一碗。”
林阙换了鞋,看着母亲那双红肿的眼睛,
心里那种在舞台上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目光扫过茶几,最后落在父亲手上,笑了:
“爸,您这烟都快被您捏出水了,打算嚼着吃?”
林建国老脸一红,把烟往茶几上一扔,清了清嗓子:
“咳,刚才看电视入了神。
你小子,今晚那个朗诵……还行,没给老林家丢人。”
“何止是还行!”
王秀莲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藕汤端过来,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她伸手帮林阙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动作很轻:
“你说的那个什么第三次死亡,妈听不懂。
妈就知道,只要我还活着,肯定记得你,
记得牢牢的,忘不了。”
林阙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藕汤的热气熏在脸上,有些烫。
前一世,他死在冰冷的出租屋里,
不知道自己得过多少天才能被发现。
而现在,有人用最朴素、最笨拙的方式向他承诺,
要对抗那终极的虚无。
这一刻,他只是林阙。
一个被父母用尽全力,牢牢记住的孩子。
“妈,您这话说得,我好象要走丢了一样。”
林阙喝了一大口汤,莲藕炖得软烂,满口留香。
“只要您记得做排骨汤,我跑到天边也得闻着味儿回来。”
“贫嘴!”
王秀莲破涕为笑,在他背上轻拍了拍。
“快吃,今天累坏了吧!我看你在台上都出汗了!”
林建国在一旁没说话,
只是把那包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的好烟,朝林阙的方向推了推。
可推到一半,手又僵在半空,
象是觉得不妥,最终还是生硬地收了回来,
换成一盘切好的苹果,闷声闷气地搁在儿子手边。
“吃点水果吧,解腻。”
林阙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块关于“遗忘”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有人记得,真好。
吃完夜宵,林阙回到soho未来城,自己的工作室。
关闭房门,
跟在玺盛府浓烈的家庭温暖不同,这里是工作室特有的冷静与肃杀。
他打开计算机,两台显示器同时亮起。
左边是红果网的后台,右边是“见深”的邮箱。
企鹅刚一上线,右下角的图标就开始疯狂跳动。
红果网的责编绿萝发来了十几条消息,全是感叹号。
【绿萝:大大!出大事了!省作协发函了!】
【绿萝:但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
苏省作协联合几家头部刊物,要搞一个“新锐文学高峰论坛”,点名邀请您参加!】
【绿萝:这可是官方盖章的认可啊!
只要您露个脸,以后咱们《人间如狱》的出版、改编就是一路绿灯!】
林阙挑了挑眉,
没急着回复,而是点开了“见深”的邮箱。
果然,那里也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新潮》主编王德安。
邮件内容很正式,语气却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激动。
【见深老师:
展信佳。
苏省作协将于下周五在金陵举办首届“新锐文学”高峰论坛,旨在探讨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的融合与冲突。
鉴于《摆渡人》与《人间如狱》近期在文坛引发的巨大讨论,
组委会特意发函,诚挚邀请您作为“治愈系”代表出席,并参与圆桌讨论。
另:据内部消息,此次论坛由《十月》杂志社副主编方振云一手促成。
此人行事风格老辣,此前曾对您的作品颇有微词,此次邀请恐有深意。
但这也是《新潮》与您正名的绝佳机会。
去与不去,全凭尊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