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坐在那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照片的牛皮纸袋。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妥协,
会让林阙换个保险节目。
但昨晚在文档室的那种战栗感,此刻还残留在指尖。
“各位领导。”
沉青秋站起身,没有看李泽,而是直视着副校长的眼睛。
“我一直在想,教育的本质是什么?
难道只是告诉孩子们世界有多美好,我们要多开心吗?”
“我们总是教他们怎么去赢,怎么去考高分,
却从来没人教过他们,怎么面对失去,怎么面对死亡。”
沉青秋把那张严老师的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严老师。
在座的各位都认识,算起来……他已经走了快三年了。
他曾经是我们江城最优秀的语文老师,可现在,还有几个提起他?
如果连我们都忘了,
那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就真的彻底抹去了。”
“林阙的节目,不是为了让人哭,是为了让人记得。
记得那些付出过、存在过的人。”
她迎着李泽不服气的目光,字字铿锵。
“《少年中国说》是很好,它告诉我们要向前看。
但一个只会向前看,却忘了来时路的民族,是没有根的。
一个只会展现朝气,却不敢直面沉重的学校,它的精神也是轻飘飘的。
所以,
各位领导,今天我们到底要选什么?
是选一群只会高喊口号、转头就忘本的少年,
还是选一群真正懂得感恩、懂得敬畏、有血有肉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费允成看着那张照片,眼圈有些发红。
严老师以前也是他的指导老师。
良久,
副校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既然沉老师这么坚持,那就……试试吧。
但一定要控制好度,别搞成追忆会。”
李泽张了张嘴还想反驳,
却见副校长只是沉默地盯着那张照片,
他只好识趣地把话又咽了回去。
走出会议室,沉青秋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沉青秋回到办公室时,下课铃刚响。
她正准备把林阙叫过来,就见他从后门溜达进来,
将一瓶酸奶轻轻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老师。”
林阙懒洋洋地靠着办公桌,压低了声音。
“跟一群只会看整体效果的人讲道理,挺累的吧。”
沉青秋一愣。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审查会之后有没有新的指示呐。”
看着那副带有捉狭的表情,沉青秋没好气地拿起酸奶:
“消息还挺灵通。
我已经尽力说服了校领导,我告诉你林阙,你要是敢演砸了,我真把你那个特等奖杯熔了。”
林阙指了指她手里的牛皮纸袋。
“到时候,您可得准备好手帕。”
“另外,配乐我发您邮箱了。得麻烦您找人把音乐和照片卡点合成一下。”
“你自己怎么不弄?”
“我忙啊。”
林阙理直气壮。
“我得多熟悉熟悉台词,多蕴酿情绪,不能姑负沉老师的信任!”
“行。”
沉青秋拿着酸奶,在空中晃了晃。
“这活儿,老师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