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
大礼堂的后台乱得象刚被洗劫过的超市。
音响试音的尖啸声、舞蹈队凌乱的脚步声,
还有学生会干事拿着对讲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林阙手里捏着那张只写了几行字的“朗诵稿”,
正准备找个角落躲清静,就被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林阙,你去哪?”
李泽胸前挂着“总导演”的工作牌,
手里拿着卷成筒的节目单,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回教室啊。”
林阙指了指外面。
“这儿太吵,影响我蕴酿感情。”
“站住!”
李泽把节目单往手里一拍。
“所有人都在彩排,就你特殊?赶紧上台,走一遍流程,我需要看时长和灯光配合。”
林阙叹了口气,无奈地摊手:
“李主席,我那是诗朗诵。
上去,站定,张嘴,念完,鞠躬,下台。
统共不到五分钟,不需要灯光秀,
也不需要伴舞,你给我留个麦克风就行。”
“不行。”
李泽寸步不让,甚至往前逼了一步,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架势。
“我是这次晚会的总导演,我有权利把控每一个节目的质量。
万一你上去怯场了怎么办?
万一你那稿子内容违规怎么办?必须彩排!”
周围几个正在压腿的舞蹈队女生停下动作,捂着嘴看热闹。
“这李泽就是故意找茬吧?”
“谁让林阙抢了他风头呢,听说这次市里领导来,可是专门为了特等奖得主林阙。”
林阙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也不恼,只是懒洋洋地看着李泽:
“李大导演,我要是现在念一遍,
到时候惊喜没了,这责任你负?”
“你少拿惊喜当挡箭牌!”
李泽刚要发作。
“怎么回事?”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沉青秋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手里抱着教案,显然是刚下课就过来了。
李泽一见老师,气焰顿时收敛了几分,但还是梗着脖子告状:
“沉老师,林阙不配合彩排。
晚会是全校的大事,他这样无组织无纪律,万一出了岔子……”
“行了。”
沉青秋打断了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林阙身上。
“他的节目比较特殊,确实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彩排。”
“可是……”
李泽还想争辩。
“出了问题,我负责。”
沉青秋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
“我是他的指导老师,他的稿子我会把关。
李泽,你去忙别的吧,灯光和音响给林阙留好就行。”
李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狠狠瞪了林阙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林阙冲着李泽的背影吹了声口哨,转头看向沉青秋,笑得一脸璨烂:
“还得是沉老师,威武霸气。”
“少贫。”
沉青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往休息室走。
“跟我过来。
不用彩排,但你总得让我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是咱们之前约定好的。”
休息室里安静许多。
林阙把那张皱巴巴的稿纸递过去。
沉青秋接过来,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激昂的排比句,或者煽情的华丽辞藻。
但纸上只有一段简短的文本,标题写着:
《寻梦环游记》。
“这是我在一部电影里看到的设置,我觉得很有意思。”
林阙靠在桌边,声音低了下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吊儿郎当。
“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死亡。”
沉青秋抬起头,看着他。
休息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动的声音。
沉青秋捏着稿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是个语文老师,读过无数关于生死的文章,
但这个“三次死亡”的理论,却象是一根细针,
精准地扎进了心里最柔软的那块肉。
简单,却残忍得直指人心。
她感觉鼻头有些发酸,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掩饰住眼底泛起的水汽。
“立意很好。”
沉青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但是林阙……”
“这么好的立意,只是干念,太可惜了。
对于台下那帮躁动的孩子来说,
可能还没等他们从前面节目的喧闹中静下来,你的故事就已经结束了。
我不希望它象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
只泛起一点涟漪就沉寂下去。”
林阙是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自己这套理论已经足够深刻,
打算凭着两世为人的灵魂厚度强行演绎。
却没想到,第一个听懂并指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