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1 / 2)

周一的早晨,

江城一中高二(3)班的空气里,

象是被人灌了几吨铅,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窗外阴雨连绵,教室里也没开灯,

灰蒙蒙的光线映照着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

往日里抄作业的、聊游戏的、补觉的,今天全都没了动静。

大部分人都盯着手机屏幕或者刚买的杂志,

神情恍惚,眼圈发红。

“造梦师……你怎么能这么狠……

吴迪趴在桌子上,

手里攥着一团被鼻涕眼泪浸透的卫生纸,

整个人哭得象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的一双眼睛肿得象核桃,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

“徐老头……我的徐老头啊……”

林阙坐在旁边,嘴里叼着半个肉包子。

虽然那章是在周六的晚上发布的。

过了两天,但显然绝大多数读者都没有从徐老头的牺牲走出来。

“行了,别嚎了。”

林阙伸手抽了一张纸巾,嫌弃地拍在吴迪脸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班谁走了。”

“阙哥!你不懂!”

吴迪猛地抬头,悲愤欲绝。

“徐老头死了!为了救杨间,他把自己炸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啊!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确实不是人干的。”

林阙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包子,点了点头。

“杀人的是鬼,写书的是魔鬼,你跟魔鬼讲人性?”

“你还说风凉话!”

吴迪气得想咬人。

就在这时,前排传来一声冷哼。

“哭什么哭?本来就是哗众取宠。”

说话的是张雅。

她手里捧着那一期《新潮》,封面上《摆渡人》的标题格外醒目。

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和恼火,

显然是被昨晚网上的骂战气到了。

“那个地狱造梦师就是心理变态。”

张雅把杂志往桌上一拍。

“写死配角就算了,还要拉踩见深老师?

什么叫没有摆渡人?他那是嫉妒!

嫉妒见深老师能写出人性的光辉,而他只能在阴沟里玩弄血腥!”

这一嗓子,象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班级还沉浸在悲伤里的“造梦师粉”瞬间炸了。

“张雅,你什么意思?”

体育委员猛地站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什么叫玩弄血腥?徐老头那是大义!

那是牺牲!这叫现实!你懂个屁的现实!”

“现实就是必须死人吗?”

张雅寸步不让,站起来反击。

“文学是为了给人希望的!

像《摆渡人》那样,迪伦死了都能在荒原遇到崔斯坦,这才是救赎!

你们那个杨间呢?

除了杀鬼就是被鬼杀,看那种东西除了做噩梦还有什么用?”

“放屁!那叫直面恐惧!”

“那叫贩卖焦虑!”

“见深就是写鸡汤的!”

“造梦师就是个屠夫!”

教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两派人马隔着课桌对喷,唾沫星子横飞。

有人挥舞着手机里的恐怖插图,有人高举着《新潮》杂志如同举着圣经。

林阙缩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浆。

“林阙!”

战火突然烧到了教室的角落。

张雅和吴迪几乎同时转头,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阙身上。

“你可是特等奖得主,你说!”

张雅盯着他。

“你之前在台上说过,文学是手术刀,是为了割开脓包,让伤口愈合!

那你看看这个造梦师,他那是治病吗?

他就是个拿着电锯的精神病,纯折磨人!

你敢说他不是垃圾?”

“阙哥!”

吴迪也不甘示弱,抓着林阙的骼膊。

“你可是写出《等死的人》的大佬!

那老鸦不就是徐老头那种人吗?你应该站我们这边吧?”

“对啊林阙,你站哪边?”

“是支持现实派,还是治愈派?”

林阙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

被这两帮人夹在中间,感觉象是个误入战场的平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教室后门,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沉青秋穿着一件米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教案。

早读课吵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

她本来想直接进去发火,但听到那个问题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通过后门的玻璃,她看着坐在窗边的少年。

那个写出“恶鬼人间行”的学生,那个在台上说“万物皆有裂痕”的少年。

她也很好奇。

在这场关于绝望与希望的战争里,

这个看似慵懒实则通透的学生,到底会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