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个……特等奖?那是比一等奖还高的意思了?”
“那还用说?一等奖都八个了,这个就只有一个!”
“林阙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见深老师怎么给这么高的评价?”
“唯一的特等奖?天哪!不敢想这含金量……”
……
江城一中的座位席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雅手里还攥着那个三等奖的证书,
嘴巴微张,眼神呆滞地看着大屏幕。
前一秒她还在为林阙的落榜感到惋惜,
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庆幸。
觉得自己终于没有被落下太远。
下一秒,现实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特等奖。
唯一。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
把她那个三等奖衬托得象个安慰奖。
赵子辰也好不到哪去。
他刚拿了一等奖,
正沉浸在“光宗耀祖”的喜悦中,腰板挺得笔直。
此刻,那挺直的脊梁骨象是被抽走了,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推眼镜的手都在抖。
他想起昨晚,
林阙那句漫不经心的“也许零分的隔壁,就是满分”。
原来这家伙,不是在安慰人。
最精彩的莫过于隔壁实验中学的刘毅。
这位刘老师刚才还翘着二郎腿,
脸上挂着那种“我看透了一切”的笑容,正准备看江城一中的笑话。
现在,那条翘着的腿僵在半空,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特等奖?
那个被打了零分的文章,反而拿了特等奖?
这怎么可能?
教育厅疯了吗?作协疯了吗?
沉青秋坐在原地,双手死死抓着手包的边缘。
眼框,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不是委屈,是解气。
太解气了!
刚才刘毅的那些冷嘲热讽,周围同行那些异样的目光,
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笑话。
她想笑,又想哭,
最后硬生生忍住,换上了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淡定表情,
尽管她的心跳快得象是在擂鼓。
“林阙……”
沉青秋转过头,声音有些颤斗。
“别睡了。”
此时的主角,正缩在椅子里,
校服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挡着半张脸,
眼睛半眯着,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听到沉青秋的召唤,
林阙慢吞吞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
“哦。”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结束了?能去吃饭了吗?”
沉青秋差点被气笑,一巴掌拍在他骼膊上:
“吃什么饭!上台!领奖!特等奖!”
“特等奖?”
林阙嚼碎了糖,砸吧砸吧嘴。
“还没那老头给的零分有意思。”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校服拉链依旧没拉好,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头发因为刚才靠着睡觉,压翘了一撮呆毛。
在一众正襟危坐、校服笔挺的优等生里,
他就象个混进天鹅群里的丑小鸭,还是只没睡醒的丑小鸭。
他这一站,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这就是林阙?
这就是见深老师评价“恶鬼人间行”的那个?
怎么看着象个网吧通宵刚出来的?
林阙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双手插兜,踢踏着步子往过道走。
过道狭窄,刘毅那条僵硬的腿还横在路中间。
刘毅此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整个人处于一种宕机状态,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阙,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阙停下脚步,眼皮耷拉着,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不久前还在阴阳怪气的老师。
他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正眼看刘毅的脸。
“老师。”
林阙懒洋洋地开口。
“借过,您腿挡光了。”
刘毅象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把腿缩了回去。
林阙没再多看一眼,
抬脚跨过那片局域,朝着主席台走去。
他的背影消瘦,步伐散漫,
却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避白袍的气势。
沉青秋看着那个背影,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她转头看向旁边一脸肝色的刘毅,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刘老师,看来这‘零分’的传言,不属实呐。”
刘毅张了张嘴,喉咙里象是卡了根鱼刺,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僵硬地缩回腿,视线慌乱地投向别处,
不敢与周围任何一道目光对视。
此时,林阙已经走到了台下。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劈叉:
“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