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作协。
主席办公室里,紫砂壶的茶香氤氲。
王守一靠在自己的太师椅上,脸上是久违的、舒展的笑容。
他手里捧着一本《新潮》。
那篇《解忧杂货店》,他已经反复读了三遍。
每读一遍,心中的赞叹就更深一分。
“好啊!”
“写得真好!”
他忍不住对坐在对面的副主席顾嵩然感慨道。
“老顾啊,你看看这个笔力,这个构思,这个立意!”
“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文学!”
顾嵩然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主席,这篇文章现在反响特别好。
我听说《新潮》编辑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来打听这个见深的。”
“那是必然的!”
王守一重重地一拍桌子,满面红光。
“真正的好东西,读者是能看出来的!
它象春雨,润物无声,是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力量的!
这才是文学作品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你再看看现在的网络,风气太差了!
总有些年轻人,心浮气躁,
就想着怎么博眼球,怎么搞些耸人听闻的东西出来!
以为把世界写得越黑,就越深刻!
简直是本末倒置!”
他说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干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新出版的《江城文艺》。
“主席,顾副主席,最新一期的《江城文艺》送来了。”
“对了王主席,这个…可能您得看一看”
干事直接把江城文艺翻到了末尾。
王守一顺势看过去。
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一个加粗、加黑的编者按直接扎进了他的眼球。
【我们为何需要文学?】
【或许是为了在平凡的生活中,窥见一丝诗意。或许是为了在历史的长河里,打捞起被遗忘的记忆。】
【但今天,我想说,我们还需要一种文学,它象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敢于剖开那些被我们习以为常,甚至奉为圭臬的真理。】
【它不负责给予答案,只负责提出问题。它不负责带来慰借,只负责引发疼痛。】
【因为,疼痛是思考的开始。】
【诚然,下面这篇名为《萤火》的作品,它的世界观是灰暗的,它的结局是残酷的。它甚至会冒犯到一部分读者的情感。但我们依然选择将它刊登出来。】
【因为,我们深信,一个健康的文坛,应该容得下不同的声音。一个成熟的读者,也应该有直面黑暗的勇气。】
【当所有人都在歌颂光明时,我们至少应该允许,有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来质问太阳的去向。】
编者按的下方,是那几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字。
【萤火】
作者:林阙
指导老师:沉青秋
推荐人:李援朝
王守一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电话,
直接拨通了《江城文艺》主编陈良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王守一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冰冷的寒意:
“陈主编,最新一期的《江城文艺》,
末页的文章,是你亲自拍板的?”
等对方确认后,他声音里的冰层才瞬间碎裂:
“陈良生!你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陈良生显然愣了一下,
随即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
“王主席,怎么发这么大火?”
“我发火?你看你干的好事!”
王守一拿起杂志,死死盯着末页。
“像《萤火》这种毒草,你也敢登?!你这不是公然在打我的脸!”
“王主席,话不能这么说。”
陈良生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毕竟是李援朝教授亲自推荐的稿子,文章本身也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毕竟我们杂志社的宗旨,是兼容并包。
有好评,自然也要容得下争议嘛。”
“兼容并包?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王守一怒吼。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王主席,消消气,文学讨论而已,何必……”
“嘟…嘟…嘟…”
王守一不等他说完,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混帐!”
王守一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啪”的一声将杂志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李援朝!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公开跟我唱反调吗?!”
顾嵩然吓了一跳,连忙拿起那本杂志看了看,顿时明白了过来。
“主席,您消消气。李教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