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信,告知他们,
那首《重生》在他死后,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流传于世,
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时。
“啪嗒。”
一滴浑浊的泪,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书页上。
李援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有多久……没有因为一段文本而落泪了?
十年?还是二十年?
办公室里那壶上好的龙井,茶香犹在,他却恍若未闻。
过了不知多久。
他缓缓摘下老花镜,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睛。
这篇小说,用一个奇幻的设置,讲了一个无比温柔的故事。
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宏大的说教。
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善意和羁拌。
它象一束光,能照进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李援朝拿起桌上的电话,深呼了一口气,
直接拨通了《新潮》主编王德安的号码。
“德安!你们这期杂志的《解忧杂货店》!
那个叫见深的作者,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王德安得意地笑了起来:
“李教授,您也被震到了吧?”
“何止是震到!”
李援朝的语气激动无比。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这,才是真正的文学啊!”
同一时间。
江城一中,语文教研组办公室。
沉青秋也拿到了最新的《新潮》,
作为作协会员,阅读各大文学杂志是她的习惯。
更何况像新潮这样顶尖的杂志社。
当她翻开杂志时,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卷首的主编寄语上。
王德安的文本一向沉稳,这次却罕见地流露出激动的情绪。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似乎习惯了碎片化的阅读和一次性的感官刺激。】
【但总有那么一些文本,愿意放慢脚步,去聆听灵魂深处的回响。】
【《解忧杂货店》便是这样一部作品。】
【它如同一位老友,在深夜为你点亮一盏孤灯。】
【我们很荣幸,能将这份久违的温暖,带给每一位渴望被治愈的读者。】
沉青秋有些诧异。
王主编的眼光一向很高,从前的文章基本就是简单的概括。
而象这样的赞誉,绝无仅有,未免太高了些。
这引起了沉青秋强烈的好奇心。
究竟是怎样的故事,能让他如此不吝笔墨?
怀着强烈的好奇,她迫不及待地将杂志翻到了压轴的版块。
她的目光很快被书名吸引。
《解忧杂货店》
——见深
解忧?杂货店?
光看书名,倒象是一部温情脉脉的散文随笔。
见深。
没记错的话这个笔名应该是第一次见到。
是个新人作者?
带着疑惑,她继续翻动。
【深夜的口琴声……】
她读得很慢,很投入。
起初是带着审视的目光,
可渐渐地,她的呼吸乱了节拍。
直到读完抬起头后,她才发现,她的眼框早已湿润,
沉青秋此刻,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个叫“见深”的作者,
用一种近乎悲泯的温柔笔触,
将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跨越时空的人生困境,
通过一家小小的杂货店精巧地编织在一起。
她站起身看着窗外,品味着故事中那份关于选择与救赎的厚重感,
心中勾勒出作者的样貌。
那一定是一位内心无比温柔、且阅尽千帆的长者吧。
唯有这样历经沧桑的灵魂,
才能写出如此通透、慈悲的文本。
可就在她沉浸在这份暖意中时,
一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却毫无征兆地从脑海冒出。
那些阴冷、绝望的文本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浮现:
“今晚,别看床底”
“鬼敲门”
……
极致的温暖与极致的冰寒,在她脑中猛烈地碰撞。
一个,是用文本为人间缝补缺憾。
另一个,用恐惧撕开现实的伤疤。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就在沉青秋被这两种极致的感受撕扯得头痛欲裂时,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这声音让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进。”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有点欠揍的慵懒笑容。
“沉老师,听说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