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的怒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议事厅内凝滞的空气。
辰安握着平衡石的手指猛地一颤。
深渊的力量?
而这个词像一根尖锐的冰锥,刺破了他被“伪平衡”包裹的意识。
但他低头看向悬浮的平衡石,石头的光芒依旧柔和,但那柔和中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锁链吸收雷蒙德三人力量的速度,正在随着他们的挣扎不断加快。
“不……不可能。”辰安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幻觉,“平衡石是‘和’的造物,它怎么会……”
话音未落,平衡石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原本流转的火焰与藤蔓纹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灰黑色丝线,这些丝线像活物般疯狂蠕动,在石头表面勾勒出一张扭曲的脸……
那是深渊最初意识的轮廓,带着冰冷的嘲弄。
“终于……醒了吗?”深渊的声音不再伪装,带着穿透灵魂的恶意,直接在辰安的识海中炸响,
“你以为自己在守护平衡?不,你只是在帮我收集力量!这些被你视为‘不稳定因素’的灵魂,他们的力量才是最纯粹的养料!”
辰安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平衡石掉落在地,却没有摔碎,反而像有吸力般贴在地面,灰黑色的丝线顺着地面蔓延,将被锁链困住的雪灵三人牢牢缠绕。
“啊——!”雪灵发出一声痛呼,金色藤蔓在灰黑色丝线的侵蚀下迅速枯萎,
“这力量……在吞噬我们的生命力!”
雷蒙德的雷霆之力几乎被吸干,战斧无力地掉落在地,他赤红着眼睛瞪着辰安:“你现在看清了吗?这就是你信奉的‘平衡’!”
血煞的黑白纹路已经黯淡到极致,他强撑着抬头,声音微弱却清晰:“辰安……别被它控制……我们是伙伴……”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辰安记忆的闸门。
突然,他想起了亿万年前的山谷里,四人第一次并肩作战的场景;
也是想起了雪灵用藤蔓为他疗伤时的温柔;想起了雷蒙德虽然暴躁却始终护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了血煞默默承受痛苦却从未放弃守护的决心。
这些记忆像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深渊邪念在他意识中筑起的堤坝。
“啊啊啊——!”辰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体内的生灭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血剑自动飞到他手中,剑身上的平衡纹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猛地挥剑,斩向缠绕着雪灵三人的金色锁链。
“找死!”深渊的意识暴怒,平衡石表面的鬼脸扭曲变形,无数道灰黑色的触手从石头中涌出,朝着辰安扑来。
“我不会再让你得逞!”辰安的眼中燃烧着悔恨与愤怒,血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将灰黑色触手一一斩断,“雪灵,雷蒙德,血煞,撑住!”
被斩断的锁链失去了力量,雪灵三人挣扎着爬起来,虽然虚弱,眼神却重新燃起了斗志。
雪灵的金色藤蔓忍着剧痛,缠住一根灰黑色触手,将其净化;
雷蒙德捡起战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劈出一道雷霆,暂时逼退了触手的攻击;
血煞的黑白纹路重新流转,在三人周围布下一道微弱的净化屏障。
“对不起……”辰安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声音哽咽,“是我太愚蠢,差点害了你们。”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脸上的泪水,金色藤蔓指向平衡石,
“它在吸收我们的力量恢复自身!必须毁掉它!”
辰安点头,举剑冲向平衡石。可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石头的瞬间,平衡石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灰黑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在空中重新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这就是和当初在死寂之谷遇到的旋涡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旋涡中散发的能量更加狂暴,更加纯粹。
“晚了!”深渊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大笑,“你们的力量已经足够启动‘万界锁阵’!从今天起,这个小世界将成为我入侵原世界的跳板,而你们,将成为锁阵的祭品!”
旋涡中涌出无数道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的边缘闪烁着空间扭曲的光芒……
整个要塞开始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缝隙中渗出黑色的雾气,将天空染成了墨色。
“万界锁阵?”血煞的脸色剧变,他从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这种阵法的记载,
“传说这是深渊用来禁锢神明、封锁世界的禁术!
它能强行将一个小世界与原世界的空间通道锁定,同时将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拖入阵法核心,让他们的力量成为通道的‘钥匙’!”
“你的意思是……”雪灵的声音发颤,“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止。”望向天空,眼中充满了绝望,
“你没发现吗?原世界的神明气息……消失了。
恐怕他们也被这阵法拖进了这个小世界,和我们一样,成为了锁阵的祭品。”
辰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能感觉到,整个要塞的空间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锁,无论他如何调动平衡之力,都无法撕开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