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晨雾带着鸿蒙初开的清冽,奥里西斯踏上第九十九级玉阶时,金缕长袍的流苏在金砖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像尼罗河畔被烈日晒裂的河床在呻吟。
他右手紧握的弯钩权杖突然震颤!
只见,杖顶神鹰的青铜眼珠正对着殿顶悬着的九龙衔珠灯,灯影里蜷缩的龙鳞竟与奥林匹斯山宙斯神殿的浮雕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张扬的暴戾,多了沉淀万古的冷寂。
“外域神只擅闯天庭者,按律当由黄巾力士押至诛仙台。”
玉皇大帝的声音从三十三重高的九龙宝座上漫下来,不似雷霆却胜似雷霆。奥里西斯抬头时,正撞见对方垂在袖中的手指轻叩着扶手,那扶手雕刻的龙首口中含着的夜明珠,流转的光晕恰好落在他缠满亚麻布的脚踝上!
而那里还沾着奥林匹斯火山的灰烬,是昨夜从赫淮斯托斯锻炉边撤退时蹭上的。
“陛下的天规,管不住跨域的战火。”
奥里西斯的喉结滚动着,古埃及语的发音在舌尖打了三个转才化作华语,
“就像尼罗河的汛期,从不会问三角洲愿不愿意。”
只见,他甚至还刻意挺了挺脊背,让阿提夫冠上的鸵鸟羽毛,正扫过耳际!
却在瞥见殿下两侧侍立的众神时,羽毛突然蔫了半分。
向前望去,只见,左侧的托塔李天王左手托着的七宝玲珑塔,塔檐垂着的金铃无风自动,每一声都像敲在混沌之上;
右侧的南极仙翁手持的灵芝仙草,叶片上滚动的露珠里,竟清晰地映出埃及冥界的景象!
而阿努比斯则正蹲在天平旁,用胡狼爪擦拭着沾染了希腊橄榄油的秤盘。奥里西斯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东方天帝或许早就知道了这场战争的来龙去脉。
“尼罗河?”
玉皇大帝微微偏头,冕旒上的十二串珍珠晃出细碎的光,
“三百年前,你们的太阳神拉驾着太阳船闯入南天门,说要给东方的月亮镀层金。当时守门将官是卷帘大将,他打碎了拉神船上的琉璃盏,被我贬去流沙河吃了九世凡人。”
他顿了顿,指尖突然弹出一缕金光,在半空化作水幕,
“你看,这是昨夜亥时的景象!
这不正是,你们的伊西斯女神在尼罗河畔哭碎了十七颗星辰,每颗碎星都溅到了天庭的星图上。”
奥里西斯盯着水幕里妻子的身影,她的羽翼被赫淮斯托斯的火焰燎得焦黑,正用破碎的翅膀护着怀里的荷鲁斯!
他儿子的左眼蒙着血布,那是被雅典娜的长矛划破的。
一股怒火猛地从胸腔冲上颅顶,他攥着权杖的手突然发力!
砸出浅坑:“宙斯那老匹夫用雷霆劈开了我们的神庙!他们把冥河的污水灌进了生命之泉,我的祭司们正在成片地枯萎!我们在孟菲斯平原杀得他们丢盔弃甲,可当阿努比斯的天平要称量他们的罪孽时,这群懦夫竟撕裂了时空裂隙!”
“所以呢!”
玉皇大帝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要我天庭动用周天星斗大阵,去帮你追一群丧家之犬?”
“他们不是丧家之犬!”
奥里西斯突然提高声调,亚麻布缠裹的额角暴起青筋,
“他们偷走了我们的《亡灵书》!没有那本书,死者的灵魂无法通过杜阿冥界,整个埃及的轮回都会崩塌!”
他向前迈了三步,权杖的弯钩几乎要触碰到玉阶,
“更重要的是,他们逃向了你们东方的星域!宙斯的私生子赫拉克勒斯正扛着他的巨斧,要劈开你们的不周山!”
因为奥里西斯也不是傻子,如果没有共同利益,何来的合作呢?
果然还是那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就是神系间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利益至上!”
“放肆!”
一声断喝突然从殿侧传来,只见增长天王手持青光宝剑踏出列,剑刃上腾起的祥云瞬间将奥里西斯包裹。
那祥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竟让他这位冥界之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奥里西斯这才注意到,两侧的天兵天将虽个个面无表情,铠甲下却涌动着比奥林匹斯的雷霆更狂暴的力量!
而那些力量不是用来毁灭,而是用来镇压,是从开天辟地起就存在的秩序之力。
“陛下息怒。”
太白金星突然摇着拂尘上前,雪白的胡须扫过奥里西斯的金缕长袍,
“奥里西斯神许是急糊涂了。不周山有女娲娘娘补天时留下的五色石镇着,别说赫拉克勒斯的斧头,就是宙斯的雷霆全劈上去,也不过是挠痒。”
他转向奥里西斯时,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当年深渊魔物席卷三界,我们三家神系曾在银河西岸结盟。可当魔物突破奥林匹斯防线时,是谁带着众神退回了奥林匹斯山,任由魔物吞噬了十二黄道星座?”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长矛,精准地刺穿了奥里西斯的防线。
他猛地攥紧权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