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习惯了“自己是对的”,就很难再听进不同的声音。就像他现在,下意识觉得“老子不会错”一样。
“道心不是‘坚信自己永远对’,是‘敢怀疑自己可能错’。”
“是‘哪怕所有人都说我对,我也要再问自己一句是不是真的对’;
是‘哪怕所有人都说我错,我也要再想一遍自己是不是真的错’。
你现在的道心,像块裹着金箔的石头!
金箔是老子的教诲,是破魔的经验,石头是你的本心。
可若金箔太厚,石头就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最后连自己是什么都忘了。”
他抬手,掌心出现一面镜子,递给辰安:“看看你自己。”
辰安接过镜子,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
是个陌生的道士,眼神麻木,嘴角挂着程式化的微笑,胸前挂着块“护道者”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的,却是心魔域主的纹路。
“这是谁?”
辰安惊得差点摔了镜子。
“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你!”
“若你只知‘守前人之道’,不知‘问自己之心’,终有一日会变成这样!
披着守护的外衣,行着盲从的事,连自己护的是善是恶都分不清。”
辰安的后背沁出冷汗。他突然想起第一日的心魔说“你不过是运气好,得了老子青睐”
那时他只当是心魔的挑拨,可现在才明白,心魔说的!
或许有半分道理:若他没有自己的思考,只靠老子的指引,那他确实只是“运气好”。
“那我该怎么做?”
辰安抬头看向老子,眼神里带着迷茫,
“难道连前辈的教诲都不能信吗?”
“信,但要‘疑’。”
“信其‘理’,疑其‘用’。比如‘守护’,你信‘守护是对的’,这是信其理;
但‘该怎么守护’‘守护的边界在哪里’,
这要自己去疑,去想,去试。就像你练《太初炼体经》,我传你的是功法,不是‘怎么用功法’!
若遇到新的邪魔,你总不能等着我告诉你‘该用第几式’吧?”
辰安恍然大悟。道心的根基,不是“相信谁”,而是“相信自己能分辨对错”
守护的底气,不是“有谁指引”,而是“自己能判断该如何守护”。
“前辈,”
“我明白了。道心不是‘不疑’,是‘疑而后明’;守护不是‘照搬’,是‘思而后行’。就算是您的话,我也会先在心里过三遍,想想是否合我本心,是否适应当下!
这不是不敬,是对‘道’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老子看着他,眼神里露出赞许:“那你再看看,我是谁?”
话音刚落,老子的身影开始扭曲!
道袍变成了黑雾,拐杖化作了长剑,面容渐渐清晰竟是心魔!
“你居然能认出?”
“我模仿他的气息,说的都是他可能会说的话,你怎么会……”
“因为你少了一样东西。”
“前辈说‘疑而后明’,是希望我更坚定;而你说‘要怀疑’,是想让我动摇!
你的每一句话,都藏着‘让我否定自己’的钩子,可前辈的教诲,从来都是‘让我成为自己’。”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缕青莲剑意!
这一次,剑意纯粹,没有丝毫黑气。
“道心之疑,是为了更明;不是为了自毁。你想用‘怀疑’来破我的道心,却不知‘敢疑’本身,就是道心的一部分。”
剑意斩出,淡青色的光划破纯白的空间!
心魔发出一声惨叫,身影被剑意撕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辰安在观星台醒来时,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但他的眼神很亮,像刚被洗过的星辰。太初炼体经》,翻到扉页,
上面多了一行字:“道在己心,不在他处。信己者,方能信道。”
他合上经书,望向远处的云海。太初之气在经脉里流转,带着一种“通透”的感觉!
像是堵塞的河道被疏通,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擦亮。他知道,自己的道心,终于从“依赖指引”的阶段,走到了“自我生根”的阶段。
观星台的石缝里,冒出了一株嫩芽,顶着两片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像极了刚扎根的道心,柔弱,却带着韧劲。
第三十五日的梦,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辰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尸山之上!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尸体,有人类,有妖兽,有山神,当然,也不缺乏还有他曾斩过的邪魔!
血顺着尸山往下流,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河,河面上漂浮着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些,都是你杀的。”
心魔的声音从尸山深处传来,带着嘲弄,
“你不是要守护吗?
呵呵,你的手上,怎么都沾了这么多血?”
辰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果然沾满了血,指甲缝里还嵌着肉末和碎骨!
他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后退,却踩在一具孩童的尸体上,尸体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