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还在微微震颤,那头被净化神元卡住喉咙的吞噬兽四肢抽搐,黑雾在口边打转,吞不进也吐不出。其他怪物偏过脑袋,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是砂石在骨腔里滚动。凌云没等它们回过神,立刻传音:“趁现在!三点钟方向硬土带,后撤!”
陆泽趴在地上,左手撑着泥水,听见声音猛地抬头。他手臂还在发麻,法杖尖端残留的雷光忽明忽暗,刚才那一击反噬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但他没迟疑,咬牙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风痕。
“走!”他低喝。
七名风雷法师立刻动了。两人架起最虚弱的那个队员,其余人背靠背往后挪。他们不敢站直,也不敢加速,只能贴着地面爬行,像一群在泥里挣扎的虫。一名法师刚翻过一块塌陷的土堆,一头吞噬兽突然扭头,黑雾从鼻孔喷出,直扑而来。
陆泽右手一甩,掌心拍地,一道极细的风刃贴地掠出。它没有光,也没有响动,只在泥面划开一条浅痕。风刃撞上黑雾,瞬间被吞,但就在消失前,残留的一丝雷性微粒钻入雾中,那头吞噬兽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队伍借机滚进一处斜坡下的凹地,终于脱离环阵中心视线。凌云已在高地处等着,见人全到,立刻挥手:“清点伤情,闭嘴,别动用神元。”
陆泽靠在一块硬土边缘,喘得胸口发疼。他抬眼看向凌云:“你刚才那股能量……不是普通净化?”
“是。”凌云蹲下身,掌心贴地,声音压得极低,“它吞不下高频震荡的能量,尤其是风雷系这种又快又冲的。你先前的风刃残余能干扰它,说明它的消化有极限。”
陆泽眯起眼:“你是说,我们可以用它消化不了的速度和频率,强行破开一条路?”
“不只是破路。”凌云盯着沼泽深处,“是切开。让风雷之力集中一点爆发,不给它吞的机会。你布‘神雷风刃阵’,我来供能,压制它们的吞噬反应。”
陆泽沉默两息,忽然扯了下嘴角:“这阵法三十年没人敢用,动静一大,自己先被反噬。”
“但现在没别的选择。”凌云看着他,“你敢不敢布?”
陆泽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七名法师。有人脸色发青,有人手指发抖,但没人开口退缩。他收回目光,点头:“布。但阵眼必须稳,否则第一道雷落下来,我们就成靶子。”
“阵眼我来压。”凌云说着,已起身走向沼泽边缘,“你带队列位,我掩护你们引动元素。”
陆泽不再多言,撑地站起,拍掉腿上的烂泥,举起法杖:“七星归位,风引雷落!”
七名法师立刻散开,按北斗方位站定。他们将法杖插入泥中,双手交叠于杖底,开始低声吟诵。空气中渐渐有风旋起,不是自然的风,而是被强行牵引的乱流,带着刺耳的呜咽声在低空盘旋。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厚重得压人眼皮,电光在云层里窜动,像被困住的蛇。
凌云走到阵眼位置,双膝微曲,双掌缓缓按入地面。
她没直接注入能量,而是先以掌心为引,将周围弥漫的混沌气一点点吸纳进来。这些污浊之气刚触体,就被体内核心悄然过滤,杂质沉入丹田底部封存,剩下的一丝清流顺着经脉游走,化作极细微的净化神元,从她掌心渗出,贴着地面铺开。
一层看不见的膜,慢慢笼罩了整个阵法区域。
这是“能量静默场”。它不阻挡风雷之力,却能掩盖初期引动元素时的能量逸散,避免被吞噬兽提前察觉。
可即便如此,当第一道雷光劈下时,仍有半缕电流从云中偏移,擦过一名法师的肩头。他闷哼一声,身体一僵,法杖晃了晃。
就是这一晃,让阵型出现了刹那的不稳。
远处,一头吞噬兽猛然抬头,黑雾从口中喷出,直扑而来。
凌云手掌一沉,掌心净化神元骤然加压,静默场瞬间收紧。那道黑雾撞上无形屏障,竟被弹开寸许,迟滞了一瞬。
陆泽眼角余光瞥见,立刻吼道:“稳住!第二轮引雷——落!”
天空炸响,七道雷光同时劈下,准确落入七根法杖。泥地剧烈震动,法杖顶端爆发出刺目的蓝白光芒。风在阵中旋转,越转越急,形成一道垂直的龙卷,将雷光缠绕其中,越聚越密。
阵图成型了。
淡金色的纹路从地面浮现,呈环形向外扩散,每一道刻痕都随着风雷之力脉动。陆泽站在阵心,双手高举法杖,全身经脉鼓胀,风雷神元在体内奔涌,像要撕开皮肉冲出来。他的额角渗出血丝,嘴唇发紫,但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环阵。
“成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凌云仍跪在地上,双掌贴地,持续输送净化神元。她能感觉到,静默场正在被挤压。那些吞噬兽虽然还没发动总攻,但已有十几头开始缓缓移动,朝着阵地方向围拢。它们的黑雾不再随意飘散,而是有规律地收缩、扩张,像是在试探。
“它们在找破绽。”她低声说。
“那就别给。”陆泽深吸一口气,法杖猛然下压,“风雷锁链,凝!”
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