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主力在风雷小队清理出的通道口集结完毕，队伍前端是白云飞带着的武道强者小队，十一名修士身披轻甲，腰佩短刃，脚步沉稳地踏进焦黑土地。雾气比外围浓了不止一倍，灰绿色的薄烟贴着地表流动，踩上去像踩在湿棉絮上，每一步都滞涩发沉。

“三百丈已清障。”一名队员低声报数，手中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前方无陷阱信号。”

白云飞抬手，止住身后队伍推进。他眯眼望向前方，雾中静得反常，连风雷小队驻守的位置都看不见半点光亮。按理说陆泽该有接应信号传来，可通讯符一片冰凉，毫无波动。

“不对。”他低声道，左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原地列阵，双层环防。”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震动，是某种东西在底下爬行，节奏缓慢却持续不断，像是整片大地都在蠕动。前排三名修士刚摆出防御姿态，脚下的暗绿色膜状物突然鼓起，紧接着“嗤”地一声裂开，一头幻兽从地底跃出。

这头幻兽比之前任何一只都大，肩高近两丈，躯干由粗壮藤蔓绞合而成，表面覆盖着混沌能量凝成的黑色硬壳，四肢末端是骨刺般的利爪。它没有眼睛，头部中央只有一团幽绿火焰悬浮着，扫过之处，雾气翻滚加剧。

“敌袭！”白云飞暴喝，拔刀而出。

刀光一闪，直劈幻兽脖颈。武道神元灌注刀锋，斩入藤蔓深处，发出木头断裂的闷响。那幻兽吃痛，四肢猛蹬地面，向后跃出数丈，伤口处却立刻涌出黑雾，断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

“再生？”白云飞皱眉，退后半步，“别让它落地恢复！”

可已经晚了。四周雾气剧烈翻腾，一道接一道黑影从地下破出，全是同种幻兽，数量不下三十头，迅速散开包围圈。它们不急着进攻，而是围在外围缓缓移动，每走一步，口中幽火就跳动一次，雾气随之扭曲，形成层层叠叠的虚影。

有年轻修士看得发愣，忽然大叫一声，转身挥剑砍向身旁同伴。旁边人急忙闪避，怒吼：“你疯了？”

“不！那是敌人！它变成你的样子了！”那人双眼通红，继续追砍。

“幻境攻击！”另一名老修士认出来，“闭眼行功，守住心神！”

可为时已晚。接连五六个修士陷入幻觉，有的抱头蹲地，有的自相残杀，还有的呆立不动，任由黑色黏液滴落在身上也不知躲避。外围防线瞬间撕开缺口。

“结阵！”白云飞怒吼，“武道小队上前，护住失神者！”

十一人迅速靠拢，形成三角突击阵型，刀光如轮，扫向逼近的幻兽群。每一次劈砍都能重创目标，但只要稍有停顿，被伤的幻兽便借雾隐匿，片刻后又完好无损地扑来。更糟的是，这些幻兽开始协同作战，一头引诱进攻，其余从侧翼突袭，专挑落单者下手。

一名队员被三头幻兽围住，刀刃卡在一头躯体内未能及时抽出，另一头趁机扑上，利爪贯穿其胸腹。鲜血喷洒在焦土上，转眼就被地膜吸尽，连痕迹都没留下。

“撤回来！”白云飞冲过去，一记横扫逼退两头幻兽，伸手将尸体拖回阵中，“别恋战！保存体力！”

可伤亡仍在增加。又有两人被黏液灼伤，皮肤迅速发黑溃烂，只能由同伴架着后退。整个队伍被迫收缩阵型，从原本的推进状态变成被动防守，被困在不到五十丈见方的区域内。

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步。耳边全是低沉的嘶吼和修士的惨叫，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象。白云飞左臂也被溅到一滴黏液，火辣辣地疼，他咬牙用刀背刮去腐肉，冷汗顺着额头滑下。

他盯着一头正在恢复的幻兽，猛然抬脚踩住其断裂的藤蔓肢体，刀锋下压，将其钉在地上。那幻兽挣扎着抬头，幽火直视他双眼。

刹那间，白云飞眼前景象突变——他站在一座荒山上，脚下躺着凌云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把熟悉的刀。他自己握着刀柄，满脸惊骇。远处传来李冰的哭喊，陆泽怒吼着冲来，一掌拍向他天灵盖……

“假的！”他低吼一声，狠狠甩头，用力掐住自己人中，剧痛让他清醒过来。再看那幻兽，仍被钉在地上，正缓缓愈合。

“精神干扰……它们不只是物理威胁。”他喘着气，抹掉脸上的汗与血混合物，“常规打法不行。”

他退到阵型中央，对剩余八名队员下令：“轮流警戒，守住伤员。我去试试别的办法。”

说完，他运起平衡混沌劲，全身经脉嗡鸣作响，武道神元凝聚于右掌，猛然拍向地面。一圈无形波纹扩散开来，短暂驱散了周围五步内的雾气。

趁着视野清晰，他快步冲向一头正在吞噬同伴尸体的幻兽，刀光斜斩，直接削去其上半身。藤蔓断裂处喷出黑雾，但这次他没有停手，而是追加一掌，将武道神元强行打入断口内部。

那幻兽剧烈抽搐，幽火忽明忽暗，终于熄灭。可仅仅三息之后，黑雾再次聚拢，躯体重新拼合，眼中火焰复燃。

白云飞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这些幻兽根本不是靠肉体存活，而是由混沌能量驱动，只要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