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掌心的风雷柱还在旋转，前方那道被推开的缝隙边缘已经开始回缩。雾气像有生命似的，从两侧缓缓合拢，焦黑的土地又隐进灰白里。他没回头，只低喝一声：“结阵！”

八名风雷魔法师立刻响应，脚步交错，迅速摆成九宫格局。陆泽站在中心，双臂前伸，神元顺着经络涌向指尖。其他人将自身能量推入阵列，一层层叠在他掌前。空气里的噼啪声越来越密，风雷旋风被压缩得更紧，转速更快，直径却缩到十丈左右，像一根高速钻动的锥子。

“稳住节奏。”陆泽声音压得很平，“别贪快，百步一停。”

旋风向前推进，所过之处，雾被撕开，混沌气息像是被烫伤般退散。地面露出来，是干裂的黑土，踩上去会陷下半寸。队伍一步步往前挪，每走百步，陆泽就抬手示意暂停。小队成员趁机调息，有人坐下闭眼，有人靠队友支撑着喘气。陆泽站着没动，盯着前方重新聚拢的雾。

“再生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名队员抹了把脸，护甲上全是湿痕，“刚清完的地方，不到半炷香就合上了。”

陆泽点头：“继续。”

他们又走了两段。雾越来越厚，颜色也变了，不再是纯灰，而是掺了暗红，像是渗了血。空气变得粘稠，呼吸时喉咙发干。风雷旋风的推进开始吃力，每次前移都像是在泥里拔脚。一名队员的神元输出出现断档，旋风猛地一晃，差点散掉。陆泽立刻补上一股力，硬生生把能量流接回去。

“换人轮替。”他下令，“二组顶上，一组歇息。”

两人退出阵列，另两人补进。新加入的人刚稳住节奏，旋风才重新转起来。陆泽察觉到体内的神元波动不稳，像是水流经过裂缝的管道，有些地方通，有些地方堵。他没吭声，只是把手搭在腰间的通讯符上。

符片已经发烫。他输入一道讯息：“迷雾再生速增三成，神元耗损剧烈，需外部支援。”

传令发出后，他抬头看前面。雾还是看不到头，颜色更深了，红得几乎发紫。旋风切进去时，能听见细微的嘶鸣，像是某种东西在痛。他皱了下眉，但没停下。

后方没有立刻回应。

小队继续推进。又是一百步，再一百步。队员们的动作开始变慢，有人腿在抖，靠咬牙撑着。旋风的转速降了下来，切割力减弱，雾气贴着边缘往里挤。陆泽加大输出，肩背肌肉绷紧，额角渗出汗，混着雾水往下淌。

通讯符终于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神元顺着印记传进来，像是清泉流进干涸的河床。陆泽立刻引导这股力量进入阵眼核心，旋风猛地一振，重新稳住。他低声说了句：“收到。”

队员们察觉到变化，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睁开眼重新集中精神。旋风再次转动，虽然慢，但没再摇晃。

“还能走。”一人说。

陆泽没应，只是盯着前方。那股支援来的及时，但量不大，只能维持现状，没法提速。他知道凌云那边也在扛压力，不可能无限制输送。

他们又往前推了三百步。雾的颜色变成了深褐，旋风切进去时，会有细丝状的东西缠上来，像是活的触须。陆泽用神元震断几根，发现那些丝碰到风雷能量后会蜷缩、断裂，但断口处又很快长出新的。

“不对劲。”一名队员低声说，“这雾……在长。”

陆泽眯了下眼。他没说话，只是把风雷旋风的转速再提一档。旋风切得更深，前方突然露出一片空地，地上横着几根枯枝般的残骸，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停。”他说。

队伍停下。陆泽盯着那片空地，发现地表有细微的起伏，像是下面有什么在动。他抬起手，旋风悬在原地，没再前进。

通讯符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道简短的反馈：“稳定神元已续，保持节奏，不要深入过快。”

陆泽回了个“明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员。八个人都站着，没人倒下，但脸色都不太好。有人嘴唇发白，有人手指微微抽搐。他知道他们撑得够久了。

“轮替再换。”他说，“三组上，一组补能。”

两人退下，两人补进。新组合磨合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旋风重新启动。这一次推进得更慢，但更稳。陆泽把大部分压力扛在自己身上，尽量减少对队员的依赖。

雾还在合拢，但速度被压制住了。他们像一把钝刀，在厚厚的油脂里慢慢往前割。每一步都费劲，但没停下。

又走了一段，地面开始下陷。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弹动，像是踩在腐烂的树皮上。旋风切开雾时，底下露出的东西不再是黑土，而是一种暗绿色的膜，表面布满脉络，随着呼吸般微微起伏。

“这是什么？”一名队员问。

陆泽没答。他盯着那层膜，发现风雷旋风扫过去时，膜会收缩，脉络里的液体快速回流。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地面，是某种生物的表皮。

他立刻抬手：“减速。”

旋风转速降下来，队伍放慢脚步。他们踩在那层膜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下面的动静。陆泽握紧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