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站在主阵台边缘,手刚从感应石上收回。特殊核心的震动停了,反馈平稳。她没动,目光扫过营地——战壕还在冒烟,灰烬被风卷着贴地打转,远处黑雾蠕动,像未死透的残魂。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继续往前的时候。
“传令兵。”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穿得远。
传令兵从侧帐跑出来,盔甲上的焦痕还没擦,站定后喘了口气:“在。”
“通告各族使节,联军暂停推进一日。”她说,“我在主营设会旗,接待来使。”
“是!”传令兵转身就走,脚步快而稳。
她转身走向中军大帐,途中看见李冰正从疗愈营地走出来。两人眼神一对,没说话,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事不宜迟,得把各族拢住,路才能走得下去。
树族代表是第一个到的。三人同行,领头的是个高瘦老者,藤纹长袍垂到脚面,手里拄一根盘根拐杖。他们走到会旗前停下,老者抬手抚胸,行了个林间礼。
“凌指挥。”他声音沙哑,“神元迷雾本是我族边境外围,如今混沌扰动,神识易乱,幻境丛生,更有变异幻兽游走其间。外人独行,十有九陷。”
凌云点头:“我知道那地方不好走。”
“我族愿派三名引路修士随行。”老者说,“用根脉感应术标记安全路径,每日可带五百人通过。”
这是实打实的帮助。凌云没立刻应承,而是问:“你们要什么?”
老者直说:“护边境三年安宁。若混沌退,我们自能回山归林;若你们败了,我们也活不成。”
凌云转身,对身后一名副官道:“调两名古武小队成员,即刻入驻树族前哨。”又看向老者,“人在,信在。等我们回来。”
老者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下,抬手再行一礼:“好。”
双方在旗前立下口头盟约,不写文书,但有见证。树族代表收起拐杖,带队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灰雾里。
凌云回到中军帐时,李冰已经在了。她坐在一侧,面前摊着几张草纸,上面画着能量流转图。
“光系、生命系、机械族的治愈方式不一样。”李冰抬头说,“一个靠光压净化,一个靠波动修复,一个靠接口导流。混在一起救,容易出岔子。”
凌云坐下:“你想怎么弄?”
“先分三步。”李冰指着图纸,“第一,用神光压住紊乱能量,不让它扩散;第二,植物族用温和生命波导入,补损;第三,机械族接导管,稳定输出,防止反冲。”
她顿了顿:“刚才叫了三个族的医师来试了一轮,流程走通了。我现在写个手册,让他们带回族里练。”
凌云看了看图,点头:“每两里设一站,轮值驻守,伤员不能断链。”
“已经安排了。”李冰说,“初稿今晚就能发下去。”
话音落,帐外传来通报声:“石族代表求见。”
石族来的是个中年汉子,肩宽背厚,脸上有岩灰色纹路,走路时地面都像沉了一分。他进帐不跪不拜,只抱拳:“凌指挥。”
“坐。”凌云指了指对面。
他没坐,直接说:“磐石峡谷是我们让出来的通道。东侧窄道可通行,但每日限三百人。多了,震动大会惊醒岩核兽。”
凌云没反驳:“白云飞的人可以布‘震筋桩’,吸脚步震。”
石族代表抬眼:“你早有准备?”
“昨夜就想好了。”凌云说,“陆泽那边也会留一道风系缓冲层,减气流冲击。人过时,动静能压七成。”
石族代表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我带岩符来,可以盖在协约上。”
凌云拿出联军印,放在桌上。副官取来空白玉简,刻下通行条款:每日三百人,由石族战士押后压阵,禁用重力类功法,违者由石族当场制伏。
双方签字画押,岩符按在末尾,泛起土黄色光纹。契约成立。
石族代表收起一半玉简,转身就走,脚步沉重,却无迟疑。
凌云送他到帐口,看着他背影远去,才回身。李冰还在低头写手册,笔尖沙沙响。
“树族答应派引路修士。”凌云说,“石族开了窄道,也同意协同控震。”
李冰头也不抬:“金族和光明精灵族呢?”
“还没来。”凌云说,“但今天必须谈完。明日启程,不能再拖。”
李冰停下笔,揉了揉手腕:“我这边三阶段疗法已经试通,操作手册初稿也快好了。等他们来了,我把要点当面交出去。”
凌云点头,走到地图前。神元迷雾、磐石峡谷、混沌沼泽外围,三段路线依旧标着青、灰、黑三色。但现在不再是孤军推进,而是有了帮手。
她伸手摸了摸旗杆底部。会旗还在飘,布面有些发灰,是被烟熏的。但她没让人换。
下午,金族使者到了。是个年轻工匠,背着工具箱,说是奉族长命,送来三十套抗蚀护甲,专防混沌残能侵蚀。他放下箱子就走,一句话不多留。
接着是光明精灵族的祭司,捧着一盏未点燃的光灯,说是可在夜间提供照明结界,但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