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蓝曦臣匆匆赶到,显然是被这边的骚乱和威压惊动。
他看了一眼场中情形,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心中重重一叹,只余一片深重的无力与倦怠。
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联军领袖的稳重,上前几步,站在失态的百家修士之前,对着忘羡的方向深深一揖:
喜欢请大家收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含光君,魏公子。夜已深,若有惊扰,曦臣代诸位致歉。还请息怒。”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艰涩无比。
魏无羡收起威压,恢复了慵懒散漫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语气随意:
“蓝宗主客气了。就是碰见几只吵人的乌鸦,聒噪得很,顺手清理了。”
他转身,很自然地拉住蓝忘机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二哥哥,我们回去吧,困了。”
蓝忘机自始至终,没看蓝曦臣第二眼,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牵起魏无羡的手,对一旁同样被震撼得目瞪口呆的聂怀桑略一点头,转身欲走。
“忘机!”
蓝曦臣看着弟弟毫不留恋的背影,心口剧痛,脱口而出,又疾步上前,在距离三尺处刹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与恳求:
“忘机叔父他他总是一个人待在静室,有时对着你留下的抹额和玉令,能坐上个把时辰”
蓝曦臣喉头滚动,几乎是用尽力气:
“叔父让我转告云深不知处的山门,永远为你敞开。若你若你们在外倦了,想看看故地风景随时可以回去。不用知会谁,只是回去看看。”
周遭一片寂静。
蓝忘机的背影没有丝毫凝滞。没有回头。没有应答。
几息之后,他低沉平静的嗓音,才如夜风般淡淡传来:
“知道了。”
再无他言。他握着魏无羡的手,步履未乱,继续向前走去。两道身影,一道玄黑劲爽,一道浅蓝清冷,并肩融入幽深的夜色中。
夜风送来了隐约的话语声——
是魏无羡清亮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蓝湛,你刚才真是太威风了!哈哈哈,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接着是蓝忘机低沉而温柔的回答,那语调是蓝曦臣从未听过的柔软:
“魏婴也很威风。”
“那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啊?”魏无羡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是。”蓝忘机的回答简短却笃定,“天作之合。”
“哈哈哈哈——二哥哥,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可爱”
更欢快明朗的笑声随风飘来,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夜色里,只余下满园寂静。
蓝曦臣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那笑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口。他听得清清楚楚——忘机对魏公子,有问必答,温柔至极,字字句句都是珍重。
可对自己这个兄长,对叔父却只有“知道了”三个字,再无半分不舍,半分留恋。
原来忘机的温柔,真的只给了那一个人。
原来那些他曾以为的“兄弟情深”,在真正的挚爱面前,轻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散了。
不,或许早在自己一次次偏信金光瑶、一次次忽视忘机的警示时,那份兄弟情就已经被自己亲手磨尽了。
如今这苦果,只能自己咽下。
聂怀桑早已回过神来,看着两人远去,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面如死灰的江晚吟和神情落寞的蓝曦臣,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云泥之别,早已注定。有些人,终究是强求不来,也打扰不得了。
他轻咳一声,开始履行主人之责,安抚、劝离那些受伤不轻、犹自心惊胆战的百家。
见蓝曦臣依旧僵立在原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扶了一下蓝曦臣微颤的手臂,低声道:
“曦臣哥,夜凉了,回去吧。”
-----------------
听竹轩内,烛火温暖。
魏无羡已散了发髻,墨发披散,仅着宽松红色内衫,慵懒地趴在铺着厚软褥子的榻上,舒服地眯着眼。
蓝忘机坐在榻边,指尖蕴着温润平和的灵力,正不轻不重地替他按摩后腰。
“唔二哥哥手艺见长”
魏无羡含糊地嘟囔着,将脸埋进软枕里,
“聂兄这些年,瞧着稳重了不少,要是以前遇见这种情况,早跑得没影儿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些复杂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