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某立誓,绝不再听信片面之词,枉害无辜。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谴!”
聂怀桑与两位长老亦随之起身,郑重行礼。
厅内一片寂静。
魏无羡看着眼前郑重其事的聂明玦,神色有些复杂。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赤峰尊,往事已矣。前世的魏无羡所受的冤屈与围攻,是既定的事实。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但我无法替前世的自己,说出‘原谅’二字。”
他顿了顿,看向身侧的蓝忘机,语气稍缓:
“因果已成,各自前行吧。如今,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蓝忘机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与温暖。
聂明玦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松了一口气般,重重颔首:
“公子此言,已是宽宥。聂某惭愧。”
他举起杯,“这一杯,谢公子不计前嫌,救我性命,亦谢公子直言。”
宴席至此,气氛才真正缓和。两位长老亦激动敬酒,感激救治宗主、赠予功法之恩。聂怀桑笑语周旋,魏无羡从容应和,蓝忘机静默受礼,宾主尽欢。
酒过数巡,话题转到当前战局。
得益于姑苏蓝氏持续提供的精良符阵,联军防线得以勉力维持,伤亡较最初那年有所减缓。
约莫两年前,温若寒曾遣精锐再袭云深不知处,意图拔除联军后援。
但云深不知处的护宗大阵玄奥坚固,今非昔比,温氏强攻数日,终是铩羽而归,折损不小。
此阵自然是蓝忘机先前所留。经此一挫,温若寒暂且歇了再攻蓝氏大本营的心思。
此后,温若寒似转变方略,可能是从旁人口中得了启发,竟开始尝试炼制保有更多神智、可执行复杂指令的高等傀儡。
虽未再现第二个“鬼将军”,却催生出一批更为强悍难缠的傀儡投入战场,联军压力陡增。
更深隐忧,在于人心。暗中惧战、萌生投降念头的,并非没有,只是各家与温氏血仇累累,无人敢将这个念头摆上明面。
这“诡异的团结”之下,暗流涌动,让聂明玦等人深感忧虑。
席间,魏无羡听罢,只淡淡点评了温若寒一句“画虎不成反类犬”,对百家人心则漠不关心。
蓝忘机始终未言,只在魏无羡酒尽时,为他换上一杯清茶。
宴毕,聂明玦与两位长老告退。聂怀桑亲自送忘羡二人回听竹轩,一路低声说着明日安排的早膳菜式。
月色清朗,行至一处岔路口,前方黑影陡然一晃,江晚吟闪了出来,拦在路前,眼中布满红丝,死死盯着魏无羡,紫电在指间劈啪作响。
聂怀桑眉头一皱,上前半步:
“江宗主?夜深了,有何要事,不妨明日再”
“聂二公子,”
江晚吟声音嘶哑,打断了聂怀桑,目光却钉子般钉在魏无羡脸上,
“我找魏无羡,说几句话。不关聂氏的事。”
魏无羡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慢悠悠上前一步,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平静无波:
“江宗主,找我有事?我想我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说了。”
“无话可说?”
江晚吟像是被点燃的爆竹,猛地提高声音,
“魏无羡!你倒是潇洒!躲到什么无忧谷,跟蓝忘机双宿双飞,就不管昔日同门死活了吗?!
莲花坞还在温狗手里!阿姐还在受苦!你一身本事,却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立刻惊动了巡夜修士和一些尚未安歇的百家修士。
不少人闻声悄悄聚拢过来观望。
听着这些近乎咆哮的指控,魏无羡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反而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
“江晚吟,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永远转不过弯来?你的莲花坞,你的姐姐,与我何干?你我早就是陌路。”
“陌路?”
江晚吟气得浑身发抖,紫电光芒大盛,却又在看到魏无羡身侧的蓝忘机时,如被冰水浇头,气势骤然一窒。
他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将滔天怨气化为恶言再次喷向魏无羡:
“好一个陌路!魏无羡,你就是个忘恩负义、攀上高枝就忘本的白眼狼!没有江家养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一直神色冰冷的蓝忘机,倏然抬眸。
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俯瞰尘嚣的彻骨冷漠。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观望的百家修士。
“不知所谓。”
他声音不高,却如金玉相击,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