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熬夜读书熬的,那血丝纵横交错,倒像是画了什么地图。
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完整的话。那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的声响:
那是因为这些人庸庸碌碌,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像在打什么拳法,那拳法倒是有模有样,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又像要掐死那些看不见的贪官污吏,那动作倒是凶狠,像是要把空气都撕碎。
不仅当官不为民做主,更是一群嫉贤妒能的小人!我不屑跟这帮蛀虫为伍!
跟他们同朝为官,简直是玷污我的清白!他们那些学问,在我面前就像是小学生背三字经,幼稚得很!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在院子里回荡,震得檐下的铜铃嗡嗡作响。
那铜铃被震得剧烈摇晃,像是要掉下来。
院角那只看门的老黄狗吓得夹起尾巴,一溜烟钻进狗洞。那动作熟练得很,想必不是第一次被吓。
那狗洞是它自己刨的,大小正合适。只留下半截尾巴在外面瑟瑟发抖,抖得很有节奏,像在打拍子。
那拍子倒是有规律,像是在演奏什么乐曲。
解缙一脚踢在旁边的花盆上。
那花盆是青花瓷的,看着名贵,上面还画着什么山水人物。可怜的兰花应声而碎,碎片溅了一地。
有几片还飞到朱樉脚边,有一片还沾在了他的靴面上。倒像是给他贴了个标签。
泥土撒了一地,几朵白色花瓣飘落在他的靴面上。倒像给他戴了孝,那花瓣倒是新鲜,还带着香气。
解缙低头看了看,伸手拂了拂。花瓣却粘在了泥水上,拂不下来,越拂越脏,倒像是给他画了个花脸。
尤其是那个胡知县!
解缙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打开就像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那洪水倒是汹涌,冲得朱樉往后退了半步。
唾沫星子喷到朱樉的衣襟上,那衣襟是上等的云锦。被喷上几点水渍,那水渍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倒像是给他绣了几朵花。
朱樉默默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谨慎,像是在测量什么安全距离。
他居然说我年纪小,应当厚积薄发,不宜过早进国子监,免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叫什么话?分明是嫉妒我的才华!
我当场就跟他辩驳,从孔孟之道说到程朱理学,从汉唐制度说到本朝律令。说得他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最后居然拂袖而去!
那袖子拂得倒是潇洒,带起一阵风,差点吹灭堂上的蜡烛。那蜡烛晃了晃,火苗缩成了绿豆大,又猛地蹿起来,倒像是在给他伴舞!
他说到最后,双手叉腰,像只茶壶。那茶壶倒是精致,就是嘴太大。
一副大获全胜的模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前途都给辩没了。还在那儿得意洋洋地哼小曲儿,那小曲儿是江南小调,只是跑调跑得厉害。
朱樉听了半晌,愣是没听出来是什么曲子。只当是猫叫春,还是发情期的那种,那声音倒是凄厉,像是在诉说什么冤情。
朱樉直起身,后退半步。那动作谨慎像在躲避瘟疫,还是那种会传染的瘟疫。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少年,那发抖倒是轻微,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像是在打什么暗号。
朱樉生性孤傲,连他爹朱元璋都不放在眼里。
平日里在朝堂上横着走,大臣们见了他都要绕道而行。像老鼠见了猫,能躲多远躲多远,生怕被他逮住把柄一顿冷嘲热讽。
那冷嘲热讽倒是毒辣,能把人说得恨不得当场辞官归隐。
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个比他还要狂上一万倍的小子。
这哪里是不屑与蛀虫为伍,分明是把整个吉安府的官场都骂进去了。连锅端的那种。
更可怕的是,这小子还觉得自己挺有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倒像他才是被欺负的可怜虫。
活像被抢了糖葫芦的孩子,委屈得不行,那委屈倒是真切,眼眶都红了。
念及此处,朱樉虎起脸来。眼角却还带着几分笑意,那笑意倒像是憋不住的,从眼角的皱纹里溢了出来。
摆出长辈架子,那架子倒是摆得足,像是戏台上的老生。
伸出手指,戳了解缙的脑门一下。那脑门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戳起来手感不错,软乎乎的,还带着温度。
朱樉忍不住又戳了一下,第二下戳得重了些。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那红印倒是圆,像是什么印章。
那吉水知县好歹是你的座师,好心好意点你为头名秀才。你不记恩情倒也罢了,居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