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活宝(1 / 2)

还有一片羽毛正好落在他鼻尖的绿渍上,倒像是给那颗翡翠美人痣镶了个银边。

我可不是什么野小子!

他索性盘腿坐在台阶上,那姿势倒像个打坐的老僧。只是屁股底下还垫着那汪积水和石榴花瓣,水已经透过布料渗了进去,凉飕飕的。

他拍打着膝盖上的泥水,泥水溅到袖口,又顺着袖口往下淌。在月白布料上画出几道泥痕,他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拍得欢快,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我可是洪武十五年童子试头名,吉水县学的廪生!那廪米可是每月一石,白花花的大米,够我吃一个月的!

喊完还不服气,又补了一句。语气活像个输了棋还嘴硬的顽童:

王爷这一脚,踢得毫无章法!要是让我站稳了,肯定躲得过去。《孙子兵法》说了,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您这是偷袭,算不得真本事!

再说了,您这一脚角度偏了三分,力道也虚了五分。要是让我来踢,保准能让您飞出三丈远,还能在空中转个圈,落地时摆个姿势,那叫个潇洒!

朱樉一听,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好笑。活像在看一场猴戏,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憋住了。

抬到半空的脚缓缓放下,探头往外一瞧。见那小子正坐在台阶上揉屁股,那动作熟练得很,左手揉完换右手,右手揉完换双手。想必不是第一次挨踢。

嘴里还嘟嘟囔囔,鼻尖的青苔随着说话一抖一抖。倒像是在表演口技,配上他那张绿半边的脸,活像戏台上的丑角。

哟,还被踢出脾气来了?

朱樉倚在门框上,身子斜斜地靠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木头,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响倒是规律,像是在打什么暗号。

目光越过庭院,落在那株被雨水洗得油亮的石榴树上。水珠还在往下滴,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倒像挂了一树珍珠。

有几滴水珠正好滴在解缙刚才坐过的积水里,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倒像是给那幅泼墨山水添了几笔点缀。

江西吉安府和浙江绍兴府,那可是明清两朝科举最盛的地方。

尤其是吉水县,官场上有句老话——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这话可不是瞎说的,满朝堂上,十个大明官员里,五个是江西人。

剩下五个,三个浙江人,两个江苏人。北方各省加起来,能凑齐一桌麻将就算不错了,还得算上候补的。

能在吉水这种人才辈出、高手如云的地方考出头名,这含金量,比一省乡试的解元也不差。

更何况这小子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搁在现代,怕是高中还没毕业,连胡子都没长齐。

朱樉眯起眼睛打量,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巴,最后停留在那光溜溜的下巴上。

果然,那下巴光溜溜的,只有几根软茸茸的绒毛。颜色浅得几乎看不见,在暮春的微风里轻轻颤动,倒像是初春刚冒头的柳芽。嫩得很,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念及此处,朱樉眉头一挑。左边高右边低,像是两座不对称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表情倒像是猎狗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他缓步踱到门边,步子不紧不慢。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倒是好听,像是在演奏什么乐曲。

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台阶上的少年。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瓷器,想看出个年代和价值:

小兄弟,今年多大了?

解缙一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麻利得像只受惊的蛤蟆,双腿一蹬就站了起来。只是站起来时晃了晃,差点又坐回去。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灰拍起来倒壮观。在夕阳下形成一团小尘雾,呛得他自己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声倒是响亮,像是在清嗓子。

他挺直腰杆,昂着下巴,那角度恰到好处。既显示了骄傲,又不至于显得傲慢,像是经过精心计算:

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七了。

那神情,活像一只刚斗胜的公鸡。羽毛都支棱起来了,连那根粘在他肩膀上的麻雀羽毛都跟着抖了抖,倒像是公鸡尾巴上的一根翎子。

说完还抖了抖肩膀,把那几根麻雀羽毛抖落在地。又补充道:

不过虚岁已经十八了,按我们江西的规矩,算半个成年人!

我在吉水的时候,已经能帮家里挑水劈柴,还能去酒馆打二两黄酒。

掌柜的都不问我要钱,说是赊着,等我中了进士再还!

朱樉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才稳住,身子不自觉地从门框上直起来,差点没站稳。

手中的折扇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