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盐帮(1 / 2)

坏了规矩,就是对祖师不敬,对整个盐帮不敬!到了阴曹地府,咱们也没脸见老祖宗!

呵,规矩?

朱樉怒极反笑,那笑声里裹挟着北地风沙般的凛冽与嘲讽。

他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眼,目光如刀锋般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个胆大包天的船老大,眼底深处似有幽暗的火光在跳动。

他心中暗想,这老东西当真不知死活,仗着背后有几分江湖势力,竟敢在藩王面前拿乔。

既如此,本王倒是好奇,你们这位能定规矩的祖师爷,究竟是哪路神仙?

竟能让尔等如此有恃无恐,连掉脑袋的买卖都敢拿出来炫耀?

吴沧虎挺起胸膛,肩胛骨向后张开,像只好斗的公鸡般昂着头。

他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膜发颤,带着几分近乎狂热的自豪:

忠佑侯,陈公应功!那可是咱们盐帮的守护神!逢年过节,长江两岸七十二家分舵,哪个不是香火供奉?

这个名字一出口,朱樉脸上的怒意反倒凝滞了一瞬,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面色同样不太好看、正紧张地绞着手指的蜀王朱椿:

老十一,这陈应功又是哪一号人物?你可曾听闻?

朱椿略一思索,连忙凑近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谨慎。

他的眼神还时不时瞟向那些虎视眈眈的船工:

二哥,若小弟没记错,这位陈公应是那位发明海水晒盐法,被人誉为盐公和盐神的平闽将军。

后来宋端宗登基之后,念其纳土归宋,功在千秋,又追封了他忠佑侯的谥号。

这些盐帮子弟,向来将其奉为神明据说每年清明还要拿整牲祭祀,香火不断。

原来如此。

朱樉恍然大悟,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重新打量着眼前这群悍不畏死的汉子。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们的心思洞穿。

他忽然觉得这场对峙荒谬得可笑——自己好歹是来自后世的灵魂,竟被一群崇拜古代技术员的私盐贩子给威胁了。

他冷哼一声:本会还以为是什么清白人家,原来是一群贩私盐的亡命之徒!

难怪敢如此嚣张,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

背后有晋商、徽商那帮巨贾撑腰,有宗室藩王、地方官吏给你们当保护伞,这张人脉网固然庞大,可你们是不是忘了——

他猛地一拍船舷,掌风凌厉,震得整艘千石大船都仿佛晃了三晃。

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飞起,也惊得吴沧虎身后几个年轻船工缩了缩脖子,脸色煞白:

今时今日,站在这船上的是谁?!是本王!是当今圣上的嫡次子!

你们那张保护伞,在老子这里,就是张破纸!

吴沧虎面对秦王那如山岳倾倒般的威压,依旧不肯低头,甚至冷冷一笑。

他嘴角扯出一道嘲讽的弧度,还故意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王爷既然知道利害,就该明白咱们盐帮也不是好惹的!

这八百里洞庭,每年吞下的货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少一艘两艘,账册上也不会多记一笔

船沉了,人死了,在这烟波浩渺之地,过不得三日,便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您猜,上一艘沉船里,坐的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

好,很好。

朱樉不怒反笑,笑容里满是森然的杀意,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一挥手,袖袍翻飞如鹰翼展开,厉声喝道:平安!

卑职在!

一旁的平安手按刀柄,大步上前,刀鞘与甲板碰撞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身形如松,眼神如铁,浑身散发着北地边军特有的肃杀之气。

右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拇指顶开刀镡,露出一截雪亮的刀身,寒光凛冽。

把这船上所有盐帮的人,都给本王拖下去——

朱樉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三九寒冬的湖水,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

枭首示众!一个不留!

把那个什么祖师爷的牌位也拿出来,本王要当着他杀人,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的规矩大!

得令!

平安呛啷一声拔出腰刀,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匹练。

惊得周遭众人纷纷后退,几个胆小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面如土色。

他一个箭步上前,刀锋直取吴沧虎的脖颈,带起一阵凌厉的刀风。

眼看就是一颗大好人头要滚落在地,鲜血即将染红这洞庭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