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摒息看着那五片悬浮的暗金龙鳞碎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与沉重过往。
这是远古神龙残留于世间的、最后的“躯体”的一部分,如今要用来修补另一件并肩作战的“战友”。此中意义,非同寻常。
“古鼎留于吾处蕴养交融,修补伤损。期间,汝可于此‘龙杏荫’下安心修行。
‘祖杏灵液’可助汝夯实根基,突破瓶颈;‘伴生杏苗’可观生灭造化,体悟木行与生机法则;秘境之中,万灵竞生,大道显化,对汝参悟气血、真元、器道,皆有裨益。尤其汝所修之《九山承运诀》,与此地本源隐隐相合,在此修行,事半功倍。”
“待得古鼎熔炼龙鳞,修补完满,八面玄纹尽复光华,重归巅峰之时,自会感应汝之所在,破空而归。那便是汝离开此秘境之时。”
张良默默记下,心知这将是他在秘境中修行的时间标尺。
古鼎修补完毕之日,便是他出关之时。这段时间,他必须全力提升自己。
“至于离开之后……”龙魂杏母的意念在此处微微一顿,似乎斟酌着语句,随即。
一股更加凝练、甚至带着一丝肃穆与托付意味的意念传来,“汝与重归之古鼎,尚有一项紧要之事需为。”
“汝既已见那‘黑影’,当知其可怖。其乃‘混乱’、‘湮灭’、‘虚无’之化身,与吾等‘秩序’、‘生机’、‘存在’之属,天生对立。昔年混沌一战,吾与古鼎拼死将其重创,其喷洒之‘黑血’,蕴含至污至秽之力,可腐蚀混沌,侵吞生机,污染道则,形成‘绝域’。”
“当年,其重伤遁入混沌深处,然并未彻底消亡。漫长岁月以来,残魂与杏融合,已不分彼此。然扎根此界,梳理地脉,滋养万物,能隐约感应到,此界某些极阴、极暗、或被强大负面情绪与混乱能量长久侵染之地,有丝丝缕缕与其同源、或受其‘黑血’污染衍化而来的‘阴暗之力’在滋生、汇聚,甚至试图形成新的、弱小的‘污染源’。此等存在,对此界生灵乃至世界本身,皆为潜在大患,长久以往,恐酿大祸。”
“吾,需长守镇压,难以分神他顾,更受本体所限,难以远离。兽王等虫兽灵禽,难以统合,且许多被影响操控,时时作乱。”
“汝身负吾与古鼎之因果,更兼人族之身,行事便宜。待古鼎修复,汝修为亦当大有精进。届时,需借重归古鼎之能,巡游四方,探寻此界可能存在的、与那‘黑影’或‘黑血’相关的‘阴暗之力’或‘污染源头’。”
“你需在秘境之外的九山及此方世界其他地方种上十万零八千吾之子嗣,组成周天星斗大阵。其中九山山脉一万零八百。馀者种在九山之外。你离去之前吾会详细交予你。”
“若遇弱小萌芽,可凭古鼎镇之、炼之、化之,防患于未然。若遇强大或棘手之处,需谨慎行事,或可借助人族王朝、修行宗门之力,徐徐图之。此非一朝一夕之功,然事关此界长远安宁,不可轻忽。”
“此乃吾对汝之请托,亦可视作……汝承此机缘,所需担负之‘责任’。汝,可愿应下?”
宏大意念叙述完毕,静静等待张良的回应。没有强迫,只有平静的陈述与询问,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重如山岳。
张良立于玉庐之前,仰望那巍峨龙魂与参天母树,脑海中闪过混沌中那惨烈到极致的一战,那喷洒的黑血,那被腐蚀的绝域,以及神龙最后那眷恋而期待的一瞥。
他又想起自己穿越此界的缘由,想起古鼎的守护,想起九山百姓,想起家人朋友,想起这方他已扎根、并愿守护的世界。
片刻沉默后,张良再次深深躬身,声音清淅而坚定,在这静谧的秘境中响起:
“前辈嘱托,晚辈铭记于心。黑影之患,遗毒无穷,既关乎此界生灵,晚辈承前辈与古鼎之恩,得此机缘,自当略尽绵力。”
“待古鼎重归,晚辈修为有成,必当留意四方,探查清除那‘阴暗之力’,以报前辈厚赐,亦为守护此界安宁。此诺,天地共鉴!”
誓言既出,心念通达。他感觉到,自己与这龙魂杏母之间,那微弱的联系似乎又凝实了一分,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因果与责任。
“善。”
龙魂杏母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欣慰。随即,那五片悬浮的暗金龙鳞碎片,化作五道流光,投向已与母树主干杏黄光芒交融的古鼎。
古鼎虚影微微震荡,玄黄神光与杏黄光芒大盛,将那五片龙鳞碎片缓缓包裹、吸纳进去,开始了漫长的熔炼与修补过程。
而古鼎本体与张良之间的心神联系并未断绝,反而因为这种“寄养”关系,多了一种玄妙的、可跨越空间的微弱感应,能让张良大致感知到古鼎的修复进度与状态。
“静心修行吧。外间时光,于此流速有异,然亦非停滞。珍惜光阴。”
最后一道意念传来,随即彻底沉寂下去。那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