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龙魂杏母(一)(1 / 2)

大周历二百九十五年,二月二十二。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九山郡城。

青山侯府后院的演武场上,张良已结束晨练,正用布巾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

昨日,他已与姬保华、公孙治等人将格物院“雷吼”项目的一切做了详尽交接。

有这位皇室长老坐镇,有三位兵部第五境供奉严密防护,更有公孙治和鲁墨子等大师全心投入改良,张良对“雷霆大炮”后续的完善与保密工作已然放心。

他只在昨夜,于密室中以符盘与神都的欧阳靖、谢知远做最后沟通,言明将依圣树之约前往“母树秘境”,短则三月,长则半载方归。

两位巨擘对此早已知晓,只叮嘱他务必谨慎,以保全自身为要,朝中与边关诸事,他们会代为周旋。

“侯爷,都准备好了。”陆放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位老成持重的师爷今日也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袍子:“九山郡的一切交给我。我和王凤君、楚先彪、鲁墨子等人也会照拂着侯爷的家人。”

张良闻言郑重拱手:“陆先生费心了。我走之后,九山一应事务,便全权托付先生与鲁大师、楚叔、杨先生诸位了。郡中政务不可参合过多。格物院、大学堂之事,以先生与鲁大师议定为准。若有急事,可飞书神都郑国公府或右相府。若遇重大变故……”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城西格物院方向,“可禀姬长老定夺。”

“侯爷放心,老朽等必竭尽全力,守好这份基业,待侯爷归来。”

陆放江深深一揖,花白胡须在晨风中微颤。

他跟随张良时间不长,但亲眼见证这位年轻主君如何从一介县令走到今日封侯开府、手掌重器的地步,深知此行虽为机缘,亦必凶险。修行之路便是如此,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张良又唤来周青,仔细交代了侯府亲卫的日常训练、巡防安排,尤其叮嘱要加强与格物院外围“暗刃”的配合,确保万无一失。

周青虎目含泪,单膝跪地:“侯爷保重!末将定守好家门,等侯爷回来!”

最后,张良去内院与父母、弟妹道别。

张简与唐莲花虽知儿子如今已非凡俗,但儿行千里母担忧,仍是千叮万嘱。

张贤、张恭、张燕也知兄长此行关乎大道,不敢多言挽留,只将连夜赶制的几双厚底山靴、几罐腌菜塞进他的行囊。

“二哥,早日回来,我还要跟你学新的算术题呢。”四妹张燕扯着张良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舍。

“好,等二哥回来,教你更厉害的。”张良揉了揉小妹的头,心中暖流涌动。这便是他的根,是他在这方世界最深的牵挂。

一切安排妥当,辰时三刻,张良独自一人,悄然从侯府后门离开。

没有车马相送,没有仪仗开道,他如同一个寻常的采药人或猎户,步行融入渐渐苏醒的街巷,向着西九山山脉走去。

离了人烟,张良步履顿时加快,急速奔走。

他未运用遁术,以免灵力波动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只是将武道气血悄然运转,足尖点地,身形便如猎豹般轻盈迅捷,沿着熟悉的山径,向着九山深处,圣树所在的方向疾行。

修为至他这般境界,崎岖山路如履平地。耳边风声呼啸,两侧古木、奇石飞速倒退。越往深山,人迹越是罕至,灵气却愈发浓郁纯净。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虬龙缠绕,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柔软无声。

偶尔有受惊的獐鹿、山鸡从林间窜出,又飞快消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泥土湿润的气息,间或夹杂着一缕缕极淡的、属于某些低阶灵药的独特芬芳。

张良心神沉静,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九山承运诀》。识海之中,那尊三足八面古鼎静静悬浮,玄黄神光温润流淌。

自他正式受封青山侯,以九山为封地后,古鼎第四面“转化生息”的微光似乎又明亮了一丝,对周遭山川地脉、草木生灵散发的微弱生机之气的感应也清淅了些许。

此刻行走在九山怀抱,他能感到丝丝缕缕极其淡薄、却绵绵不绝的“地灵生机”被古鼎自然而然地吸纳、转化,虽然量极少,却如涓涓细流,持续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令其状态始终保持巅峰。

这便是拥有封地、与一方水土气运深度绑定后的玄妙好处。

《弋阳千剑诀》的气血真气在三百六十处已贯通的大窍、三脉七轮中奔流不息,如长江大河,沉雄厚重。

经过朱明堂点拨,以及自身以“格物”之心重新审视,他对气血的“刚柔转换”、“动静相生”有了更深体会。

此刻赶路,气血运行并非一味刚猛迅疾,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时如怒潮拍岸,时如溪流潺潺,